周广军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冷冰冰的。
“我告诉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理由。今天这钱,你痛快点,拿还是不拿。”
陈守山一听,梗着脖子。
“周广军,你跟我来这套?没有能他妈咋的?你还能整死我啊?”
周广军也不跟他废话,弯腰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一把短把子,“啪”的往桌上一墩。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有没有?”
陈守山虽说做买卖手里有俩钱,可他没见过这阵仗。
周广军在道上混这么久,手里没点硬家伙,能镇得住场面?
陈守山瞅着桌上的枪,当时就矮了半截。
“不是…哥们,你这是干啥啊?真的假的啊?这玩意儿走火了可犯不上。我陈守山在道里啥名,你打听打听,也算有一号,有话好好说,你拿这玩意儿跟我比划啥啊。”
周广军根本不吃他这套。
“陈守山,我把话撂这,今儿个要么把钱给我留下,要么把腿给我留下。你他妈自己选。”
“啥意思?还来真格的啊?”
陈守山还在那打圆场,“别闹了别闹,咱哥俩认识多少年了,整这出干啥。”
边说边伸手,想把枪往旁边扒拉。
周广军手一翻,枪口直接顶他腿上。
“少他妈跟我扯犊子。”
“不是…不就钱吗!我给你行不行!”陈守山立马服软,“能有啥给不了的,我给你。”
周广军哼了一声。
“那他妈还废话,拿来吧。”
“广军,咱哥俩认识一场,给我三天时间。”
陈守山赶紧讨价还价,“到第三天我指定把钱给你送过去,行不行?”
“你他妈跑了我找谁去?”
“我跑啥啊?我那么大买卖搁那放着呢,我能往哪跑。”
“别提你那买卖。”周广军啐了一口,“就你这逼样,一点信誉都没有。上次你在我这拿完钱,转头就去吴长海那场子去了,我他妈还信得着你?今个必须拿钱,不拿钱指定不好使。”
陈守山也有点急眼,梗着脖子喊。
“哥们,你到底真的假的?你还真敢崩我啊?来吧,有能耐你把我腿崩了!”
其实周广军手里这把枪,十来年了,一下都没开过。
真到这份上,也不一定真敢扣扳机。
但他混这么久,身边养一堆兄弟,还用得着自己动手?
周广军冲身后一摆手,手下兄弟呼啦一下围上来,直接把陈守山薅住了。
“不是要整吗?来,陪他整。”
“不是…哥们,啥意思啊?还整一帮人啊?”陈守山当时就慌了,冲外头喊了一嗓子,“我兄弟呢?”
喊了好几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外头带的那俩兄弟,早就让人撂倒在大厅了,正搁地下趴着哼哼呢。
陈守山刚要挣扎,周广军手一挥,手下兄弟,照着他后背就开始抡家伙揍。
噼里啪啦一顿打,嘴里还骂着。
“操你妈,给脸不要脸!”
也就上来四五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陈守山给按地上了。
后脑勺都给干开了,血糊了一脸。
陈守山也懂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服软。
“广军大哥,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我要你服干啥。”
周广军低头瞅着他,“我就要我的钱。我也不跟你扯道上那套,你把欠我的钱拿回来,咱就拉倒。”
“广军大哥,我给你立字据行不行?”
陈守山趴在地上喘气,“就三天,你宽限我三天。你现在让我掏,我真掏不出来。第三天我指定把钱给你凑齐打过去,行吗?”
周广军哼了一声。
“就你这逼样,我信得着你吗?”
“广军大哥你信我一回。”
陈守山赶紧接话,“三天之后我要是拿不出钱,我那买卖你随便砸,你咋收拾我我都认。”
周广军心里盘算了一下,本来也不是为了揍他,都是开门做买卖的,多结个仇也犯不上。
“行,立字据。”
当场拿纸笔写明白,按了手印。
“我就等你三天。”
周广军把字据揣兜里,指着他,“陈守山,第三天我见不着钱,你看我敢不敢卸你腿。”
“行行行,指定不带差事儿的。”
周广军一挥手,领着兄弟转身就出了屋。
陈守山缓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挪到大厅一看,自己带的俩兄弟正搁地上趴着哼唧呢。
“别他妈装死了,起来。”
陈守山没好气,“我他妈一个月给你们开多少钱,关键时刻啥也顶不上。”
那俩兄弟挨了揍,也不敢还嘴,赶紧爬起来。
“大哥,你没事吧?”
“废他妈话,走吧。”
陈守山开着拉达,拉着俩兄弟直奔道里医院。
到了地方,该包扎包扎。
处理完了,他身边一个兄弟就开始在旁边拱火。
“大哥,不是我说,他周广军算个啥啊?就一个开场子的,能有多大能耐?咱在道里啥分量,谁不知道你山哥?有钱有势的,就让他这么欺负?”
这兄弟以前,跟着陈守山混过两天,嘴贼碎,在那逼逼说个不停。
陈守山本来就憋一肚子火,让他这么一挑,火直接就上来了。
“行,等着。”
陈守山咬着后槽牙,“不就三天吗?你去给我调二十来号兄弟,第三天咱把周广军场子给他砸喽。我还整不了他了?”
“对,大哥,就得这么干。”
那兄弟赶紧搭腔,“你要是就这么忍了,以后咱在道里还咋立足?谁还能瞧得起你?”
陈守山没吱声,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了。
包扎完,就领着人回了家。
另一边,陈守山从广军那出来,广军心里也犯嘀咕,总觉得这小子不怎么靠谱。
寻思了一下,直接奔焦元南的场子去了。
一进门,李经理瞅见是他,赶紧迎上来。
“广军大哥来了。”
“元南呢?”
“我大哥在楼上办公室呢。”
“行,你忙你的,我上去找他。”
周广军转身上楼,直奔焦元南办公室。
当当当!敲了三下门。
屋里焦元南跟大江正坐着唠嗑呢,听见动静喊了一声。
“谁啊?进来。”
一看是周广军,焦元南赶紧起身招呼。
“军哥,啥风把你吹我这来了?快坐快坐。”
俩人坐下,焦元南递了根烟。
“咋的了哥,今儿咋有空上我这来?”
“兄弟,我先跟你说个事。”
周广军弹了弹烟灰,“我那几把短把子,之前搁你这呢吧?”
“搁我这呢啊。咋的哥,你要用啊?”
“可不咋的。”
周广军一呲牙,“跟二道那陈守山闹了点别扭,他欠我点钱,答应三天之后给。我看这小子不怎么靠谱,寻思备点家伙事儿。”
“陈守山啊?”
焦元南皱了皱眉,“这小子我听过,挺他妈赖。要说没钱吧,他手里真有俩钱,估计就是不想往外拿。”
“你这话算说对了。”
周广军气不打一处来,“这逼崽子出名的狗,拿完我的钱转头就去吴长海那去了,纯拿我当冤大头耍呐。我再不济,在道里混这些年,摆这些年场子,能让他这么玩我?”
“那是。”
焦元南点了点头,“这么的,军哥,不用你动手。我手底下七八个兄弟呢,到时候我领着过去,就这点事儿,还叫你亲自出马?”
“那哪能啊兄弟。”周广军摆了摆手,“你买卖也挺忙的,哪能劳烦你。我就拿俩家伙事儿就行,真闹起来我自己也能摆平。”
“看你说的,咱哥俩啥关系。”
焦元南一摆手,“你就回去安心等。三天之后是吧?第三天晚上我早早过去,我帮你整他。这点儿小事,还叫你费这心。”
“那行,兄弟,就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啥。”
周广军站起身。
“不待了,我今天事儿也不少,先回局上了。”
“行,那我送送你。”
“不用,忙你的吧。”
周广军转身就走了。
另一边,陈守山在家也没闲着,翻来覆去琢磨这事儿。
“我给他钱?我给他个屁!”
陈守山拍了拍桌子,“我就是花钱雇人干他,也不能把钱给他。真把钱给他了,我以后还咋在道里混?走到哪都让人戳脊梁骨,我还有啥名啦?”
当天就吩咐手底下兄弟,出去摇人,凑了二十来号。
陈守山心里盘算,周广军那边也就七八个人,破场子能有啥实力?也就是拿家伙吓唬吓唬人,他还真敢开啊?指定就是咋呼。
就抱着这心思,一晃就到了第三天。
第三天头晌,焦元南就领着大江、黄毛、老棒子、子龙这帮兄弟赶过来了,早早守在周广军厂子门口。
周广军打眼一瞅,前头4500开道,后边跟着好几台车、乌泱泱压过来一片,当时心里就踏实了。
焦元南来了,今儿陈守山那小子要是敢耍花样,指定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没多大一会儿,陈守山开着老拉达,后边坠着三四台出租车,也到地方了。
陈守山一下车,瞅着门口停这么些车,当时就愣了。
“哎?门口咋这么些车?那小子瞅着咋这么眼熟呢?”
他身后一个兄弟往前去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