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他妈也没辙,你一瞅大江也是犟种一个。
他坐在那儿闷头琢磨了半天。
“大江,你心里那股劲儿我懂,前几年咱年轻,为了闯出名号,啥狠事都干。可现在岁数不饶人,咱眼下最该琢磨的是怎么踏踏实实干买卖挣钱!我现在就一门心思赚钱,咱这帮兄弟还有不少打光棍的,你要这么闹下去,以后大伙咋成家过日子?”
“你好好琢磨琢磨,你要是给家里整个大孙子大孙女,老太太得乐成啥样?你咋就不想想这层呢?”
这话一说完,大江脑袋耷拉下来,啥话也不说,问啥都不吱声,就闷在那儿坐了老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闷气来了一句。
“南哥,我回去了。”
“回去好好想想,你记住,只要南哥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你蹲大狱。但凡有一点法子,就算把我家底全抖搂干净,我也得保你。咱是过命的兄弟。”
“行,南哥,我走了。
你自己多注意。”
“放心吧。”
大江拉开车门,开走了。
另一边,周广军忙得脚打后脑勺,里里外外一通折腾,总算把陈守山送到医院,安排明白了。
忙完他转头跟陈守山说。
“兄弟,咱掏心窝子说,这事儿根儿就在咱俩身上,后面一连串的麻烦全是从这儿引出来的。说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跟焦元南、跟峰哥本来都没啥关系,纯纯是咱俩闯的祸。”
“现在事儿全捅大了,本来不算个啥,结果你场子都让人烧了。说实话当初我也生气,你拿我给你的钱,不去好好整,反倒跑去吴长海那儿,你这不纯纯给我上眼药吗?”
陈守山这会儿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叹了口气。
“事已经出了,说啥都晚了。既然咱都托峰哥从中说和了,我再给峰哥打个电话。这事得走峰哥那儿过个话,咱不能把人家中间人甩一边,那不懂事儿。”
“这么办,我手里现钱没那么多,你配货站那边我先拿十万给你。我再想法儿凑凑,再给你拿五万,前后一共十五万,你看行不行?”
陈守山心里一盘算,赶紧应了下来。
他心里明镜,这时候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还谈啥钱不钱的。
“哥,我就一个要求,别让焦元南再来找我,也别让他手下兄弟再来缠我。我是真吓怕了,就那个叫大江,太狠了。”
“放心,这事我给你保证,指定没问题。”
聊完这话,广军摸出手机,直接就给峰哥拨过去了。
电话一通,峰哥在那头生气呢。
“干啥?我他妈正琢磨呢,那小子不服是吧?不服就干他,我看他能横到啥时候。今天就给他卡那儿,不服就直接搂了,我他妈看看这逼崽子能有多狠。”
“哥,你先消消气。我跟守山在一块儿呢,这事儿说起来根儿在我。我跟守山那边都唠妥了,他那边基本点头了,我拿十五万出来,这事儿就拉倒。”
“峰哥,既然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你给兄弟个面子?守山那边已经服软了。我替焦元南那兄弟给你赔个不是,你看行不?”
峰哥听完语气缓下来了。
“行吧,那这么地。你给焦元南打个电话,告诉他还在那饭店等着。你可千万记住,把那大江看住了,别让他瞎折腾。等他来了,咱把事儿掰扯清楚就完了。”
“哎,峰哥,谢谢你了。”
“多大点事儿。”
挂了峰哥的电话,广军转手就打给焦元南,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那头我都谈妥了,十五万了事。”
焦元南听完应了声。
“十五万我能接受,场子烧了赔十万,陈守山挨了打再补五万,也合情理。哥,这钱我拿,不用你出。”
“那哪行,事儿是我引起来的,哪能让你掏钱。你别跟我争,哥就算再没钱,这点事儿还能摆平。真不够哥再想辙去。”
焦元南寻思了下说。
“这么的吧哥,十五万,我拿十万,你拿五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不让我拿,我心里也不得劲。行不行?”
“行,就这么定了,别跟我推来推去的。”
“一会儿就在大金勺饭店碰面。你就一点,把大江看住了,别让他出来瞎闹。到时候咱跟峰哥好好说,毕竟人家在江湖上混的年头比咱久,咱顺着点说,把这事儿圆过去就得了。”
“陈守山那边去不了,还在医院躺着呢。就咱仨,也没外人。你要是觉得有啥话不方便当着我面说,我就出去,你俩搁屋里单独唠。”
焦元南一点头。
“行,见面再说。”
就这么着,焦元南,赵广军带了十五万,俩人直奔饭店去了。
峰哥没先进屋,就倚在饭店门口的车边上等着,老炮儿嘛,多少都端着点架子。
见焦元南俩人走过来,峰哥抬了抬下巴。
“来了啊。”
“峰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多大点事儿。我都没拿这事儿往心里去。
就是我那兄弟有点鲁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咱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得相处呢。”
“峰哥,虽说咱哥俩之前没打过交道,但你名我早听说过。你岁数比我大,我就是个弟弟,有啥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多担待。”
峰哥听得心里舒坦,摆了摆手。
“元南,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们这帮小子,我一直都挺佩服。我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混呢。自打你起来之后,这么多年,你啥时候找过我麻烦?啥时候跟我扯过闲篇?”
“就你们哥几个,硬生生打出一片天地,不容易。你小子有脑子,带兄弟也有一套,整得确实不错。”
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捧着唠了半天。
捧得差不多了,焦元南跟赵广军对视一眼,把钱往跟前一推。
“峰哥,我跟陈守山那边都唠妥了,一共十五万。麻烦你当中人,帮着给递过去得了。”
峰哥扫了一眼钱,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对了,你们谁开车来的?”
“我开的。”
“啥车啊?”
“奔驰。”
峰哥笑了一声。
“行啊兄弟,现在都开上大奔了。广军?咱开车直接去医院,找陈守山把这事儿交接明白,就算完活儿。”
几个人开车直奔医院,到了病房,跟陈守山把钱一交,当面把事儿说清。
陈守山躺在病床上,又絮絮叨叨嘱咐了一遍。
“峰哥,这事儿就算完了吧?你跟焦元南说一声,别让他那兄弟再来找我了啊。尤其是那个大江,可别再让他过来了。真要再来找我,我可真扛不住。”
峰哥摆了摆手。
“你放心养你的伤,这事儿我给你担着。他指定不能再来找你。”
“说实话这事儿我也挺不好意思的,闹成这样。咱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了,以后各过各的,谁也不找谁麻烦。”
陈守山听完连连点头。
“行,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不再找你们麻烦。”
把峰哥送走之后,广军拉着焦元南叹了口气。
“兄弟,你看这事儿给你添多大麻烦。”
焦元南一摆手,满不在乎。
“啥麻烦不麻烦的,你不就是我哥吗,跟我还说这话。”
“这事儿就翻篇,以后你看哥咋对你就完了。”
“行,那我先撤了。”
说完焦元南就回场子了,广军也回自己的局长子了。
这边陈守山躺在病床上,拿出手机就给吴长海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通,吴长海的声音就传过来。
“守山啊,你那事儿我听说了。这两天忙得团团转,也没倒出功夫过去看你。下午我过去一趟。”
“长海,这事儿我心里真不得劲。你说这事儿整的,唉。”
吴长海哈哈一乐。
“有啥不得劲的。当初我要给你十万块钱,你不也没要吗。”
“场子烧了就烧了,再重新干就完了。到时候钱不够我给你拿,咱再重新支棱起来。”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嘘寒问暖,唠了好半天。
到这儿,这事也算暂时翻篇儿了。
再有的老哥就问了,说周广军咋回事儿?以前没听说过他呢?
再说周广军以前在冰城,在道里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之前老人都听说过他,那咱们今天就从他开始唠唠!
但是咱从谁说起呢?从刘田说起。
提起刘田,老道里的老哥们,兴许有知道他的。
我先给大伙捋捋这几个人的关系,周广军、刘田、李海洋、焦元南,这哥几个是在哪儿认识的?
在香兰监狱,哥几个以前是一个劳改队的。
一块儿蹲过笆篱子,过命的交情,关系不用说了。
当初这几个人里,谁先回来的?李海洋二哥。
二哥回来之后,就在南岗盘了个酒店,那是人家家族的买卖,家里底子厚,不差钱。
二哥一落脚,直接就接手酒店的生意了。
咱今儿个主要说的,是周广军。
广军出来之后,就在道里开赌局抽红,混得也还行。
刘田回来之后,也没啥正经营生,就找上了广军,跟着他前后忙活,打个下手。
焦元南是这哥几个里,最后一个出来的。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元南岁数不大,还没有什么城府!
赶上这么一天,刘田越瞅广军越不对劲儿,琢磨来琢磨去,拿起电话就给焦元南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