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抢下这台崭新捷达,挨个上车,李天龙火气正盛:“什么冰城焦元南、道里杜雪东,今天我非他妈得弄死他俩。于光我跟你说好,这台车再让你开翻,我直接一枪崩了你,听懂没?”
于光连忙点头:“龙哥放心,绝对不能再出错了。”
于光点上一根烟,慢慢平复心神,一脚油门,车子唰地窜出去,直奔道外物流方向。
李天龙坐在车里咬牙嘀咕:“已经弄死俩人了,不差一个孙世贤。”
于光随口问道:“龙哥,亚东那帮人咱不去接上了?”
“接他们干啥,咱仨人手加家伙事足够。到地方车子别熄火,完事上车就撤,找个偏僻地方把捷达一扔。焦元南、杜雪东这帮逼,今天全都撂在这。”
前后也就四十多分钟,车子开到物流园对面,抬眼一看表,夜里九点四十。
“就是这儿没错。”
此时焦元南一行人全都待在办公室里,大平、黄毛、老棒子、子龙,大江全在屋里。
大江开口:“南哥,九点多了,咱出去吃饭去吧。”
焦元南一拍肚子:“你不提还好,一说我还真饿了,走吧…吃啥?”
“不远新开一家韩国烤肉,瞅着档次不差,离这块也近,咱过去尝尝?”
“走。”
焦元南站起身,老棒子赶紧上前一步,把大衣给他披在身上。
一行人说说笑笑,齐刷刷从办公室下楼往外走。
走到门口,大江主动跑去开车。
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直接打火启动。
那年代冬天车子冻一天,车身冰凉,谁出车都得先暖暖车。
大江也不急着喊人上车,就这么怠速热车,等着水温上来、暖风烘热车厢,好让大哥上车暖暖和和的。
焦元南带着老棒子、黄毛、大平几个人,就站在院子大门口,嘴里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唠嗑,非常放松。
马路对面的捷达车里,李天龙、于光几个人早就死死盯着这边。
李天龙眯眼一瞅:“瞅那个披大衣的,是不是焦元南?”
于光赶紧定睛一看:“是他哥,绝对是他!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兄弟呢!”
李天龙眼露凶光,咬牙骂道:“兄弟多有鸡巴用?人再多,一枪照样崩死!走,跟我过去!”
往前走的时候,李天龙恶狠狠交代:“于光,你看没看见旁边那黄毛?当初就是这小子拿枪干我!一会儿我冲上去开枪放倒他们,你立马冲上去拿刀补刀,专扎心脏,往死里扎,听见没有!”
于光连忙点头:“明白龙哥!”
这时候的李天龙脑子根本没转过来,他天真以为这群人里,就黄毛一个人带家伙。
他根本想不到,焦元南门口站着五六个兄弟,个个身上全都带着枪,人人都是随时能开战的狠货。
俩人刚往前来了几步,门口的老棒子眼尖,随口说道:“哎?是不是来人了?”
焦元南也抬眼瞅了瞅,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怕自己几个人挡着大门口的路,全程一点防备没有。
这时候双方距离也就十来米远。
谁都没料到,李天龙猛地抬头,瞬间掏出五四式手枪,抬手就对准人群,嘶吼一声:“操你妈!焦元南!”
砰的一声!
这一枪打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
就算焦元南身手再好、反应再快,也没料到有人敢在门口,直接掏枪开火。
子弹不偏不倚,直接打在焦元南肩膀上!
五四式手枪威力贼大,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焦元南干得原地倒飞出去,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子龙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就掏出枪。
李天龙这一下自己都懵了,没想到对方全员带枪。
紧接着,老棒子、黄毛、大平手里的枪齐刷刷打响,砰砰砰…连续开火!
李天龙反应速度是真的快,马上往旁边侧身躲闪。
危急关头,他一把拽过身边兄弟,直接把人推到身前挡枪!
老棒子、小喜子、黄毛打出来的所有子弹,噼里啪啦全都招呼在了兄弟身上!
趁着对方火力停顿的空档,李天龙头也不回,撒腿就往远处疯跑,眨眼就窜出去老远。
地上的焦元南捂着流血的肩膀,又疼又怒,嘶吼着大喊:“追!都给我追上去!干死他!”
黄毛、子龙提着枪,玩命往前追,一边跑一边抬枪对着李天龙逃跑的方向连续开火,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天龙不敢原地多待,转身撒腿玩命逃窜,他没奔停在路边的捷达,转头顺着大路往儿前面猛冲。正好前面有个新建公园,公园围着近两米的高墙,他也不知道从哪攒出来一股子蛮劲,跑到墙根抬手扒住墙头,借着发力顺势一翻,扑通直接翻进公园院墙里头。
黄毛跟子龙紧随其后冲到墙边,跟着翻墙跳进去,可那会儿都夜里十点钟了,园子里四下黑漆漆一片,树多草密,随便往树丛、大树后头一猫,根本瞅不着人影。
黑灯瞎火谁敢深追?保不齐李天龙躲在暗处端着枪,凑过去直接挨一枪撂倒。
黄毛站在墙外朝着园子里漫无目的地当当放了好几枪,张嘴怒骂,可开枪也没啥用处。子龙在旁边说:“别浪费子弹,咱赶紧回去瞅瞅南哥伤势要紧。”黄毛回过神,俩人顺着墙翻回去,折返物流大门口。
再说那台李天龙刚才才抢来、刚出过命案的捷达,于光一直留在车里,车子全程没熄火。
焦元南手下这帮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老棒子一眼盯上马路边这车不对劲,拎着枪就快步往车子这边走。
于光眼见人奔过来,慌忙抬脚踩离合挂挡跑路,慌乱之下错挂上三档,一脚油门直接把车憋熄火了。
他急得反复拧钥匙打火,发动机吭哧吭哧干转,怎么都打不着。
转眼老棒子就抵到车头,手枪顶着前挡风玻璃:“别动!敢乱动直接崩死你!”
抬手哐哐敲打车窗。于光没办法,只能把车窗摇落,被呵斥下车。
他吓得腿肚子直转筋,颤颤巍巍从车里挪出来,老棒子一把薅住人,枪口始终顶在身上,直接押回物流园门口。
焦元南捂着受伤的胳膊,勉强站起身,黄毛、子龙也刚好折返回来,围上来连忙询问伤势。
焦元南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大江踹了一脚于光:“操你妈…跪下!”
于光扑通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大哥饶命,千万别开枪。”
这功夫物流园十来个安保,也拿着家伙赶了过来。
老棒子到焦元南身边提议:“哥,先把这人押进库房关起来,等过后咱再细细收拾。”
焦元南一点头。
大江揪着于光的头发,连拖带拽把人往库房带去。
焦元南身边跟着黄毛、子龙、老棒子,再加上园区几个内保,一伙人连忙送焦元南赶往医院。
子弹嵌在肩膀肉里头,没打穿骨头,一番小手术做完,大夫把弹头取出来随手丢进医用托盘里。
咱话分两头,焦元南在街头被人拿枪打伤的消息,转眼就在冰城江湖圈子里传开。
原来是老棒子第一时间拨通白博涛电话,:“博涛,抓紧往市医院赶,南哥挨枪了!”
那会儿白博涛正跟王俊英坐在饭店喝酒,一听这话,马上撂下碗筷动身。
紧接着消息又挨个通知唐立强,唐立强再去找王福国、林汉强,圈子里本来就人脉互通,一传十十传百,没用多长时间,冰城道上大半号人物全听说这事,一众老江湖接连往医院赶,流氓警察…大李军是头一个到场的,他正好在旁边,离得最近。
老棒子瞧见大李军过来,连忙迎上去。
大李军开口就问:“元南伤势咋样?”
“万幸打在肩膀,没伤及要害。”
“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一个叫李天龙的,之前在外边漂的,刚从里边出来没多久,在本地没啥名。”
大李军听完暗骂一句:“操你妈…纯找死。”
正唠着,护士端着盛弹头的小托盘从手术室走出来。
大李军抬手拦下护士:“等一等。”
他掏出小纸袋,把那颗弹头小心翼翼包好收进塑料袋。
大李军心思缜密,早先也是道上出身,后来入了警队,办案子总习惯站在歹徒的立场琢磨思路,靠着这套法子破过不少棘手大案,旁人全都没把一颗子弹当回事,唯独他悄悄留存物证。
没过多久…各路社会大哥陆续齐聚病房,焦元南做完手术被推出手术室,众人一窝蜂围上前连声问候。
杜雪东往前一步:“南哥你安心养伤,李天龙我一定抓到,这事我给你摆。”
焦元南轻轻摇头:“雪东,这事不用你掺和,是我自己结下的仇。”
话音落,焦元南身子一歪,干脆直接坐在病床边上,旁边大夫见状赶忙出声阻拦:“哎,你别乱动!”
焦元南咧嘴笑了,随口说道:“我这不没啥事嘛。”
大夫立马严肃道:“还没啥事儿?我跟你实话讲,这颗子弹擦着好几根血管还有神经穿过去,侥幸没破大血管,今晚必须留院观察一整夜,一丁点都不能随便乱动,万一里头出现内出血,性命说没就没,我可不是故意吓唬你们。”
在场一众弟兄听完连忙应声:“行行行,咱不折腾了,赶紧躺下好好休养,全都听大夫的。”
大夫扫了一圈满屋的人,接着开口:“另外你们这么一大堆人堵在病房,严重耽误病人静养,大伙先都回去,等明天他彻底脱离危险,你们再过来探望!实在惦记也别扎堆在病房耗着。”
众人转头看向焦元南:“南哥,那我们先撤,明天再过来瞅你。”
焦元南轻轻点了下头:“回去吧,明天也不用特意跑一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