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攥着车钥匙,晃晃悠悠就往楼下走。
南哥转头就冲大江招呼了一声。
“大江,你趴窗户边瞅着点,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妈的!…我这心里有点没底,有点信不着他这眼神,…车磕了碰了都没啥大事,主要怕他自已再受伤,他本来眼神就不好,再怼哪儿碰着,那不是更糟嘛。”
旁边大江也跟着揪心。
这台车自打买回来,平时都舍不得让旁人碰一下。
大江来窗台跟前,盯着楼下。
就瞅着大眼拉开车门,一猫腰就坐进了驾驶位。
坐进去先摸了半天钥匙孔,围着方向盘划拉一圈才找着地方。
咔嚓一下!把钥匙拧到底,车嗡的一声就打着了。
打着车他又懵了,挡把在哪儿呢?
妈的这玩意儿挡位跟捷达也不一样啊。
管他呢,先怼进去一个挡再说,!
等上了大道再慢慢琢磨挡位,搁门口开不走,那多他妈磕碜啊。
也不知道他挂的啥挡,往前一推挡把。
抬脚就给了一脚油门,差点没踩到底。
扑通一声,直接就怼门口的台阶上了。
哐当一声,撞得结结实实。
大眼攥着方向盘都懵了。
“哎呦我操!啥玩意儿啊这是!妈的这劲儿也太大了,比捷达冲多了!”
楼上大江一瞅,赶紧扭头喊焦元南。
“我操南哥!快下楼!撞上了!”
“啥玩意儿?撞上了?”
“你看我就说他不行吧!”
焦元南、大江还有黄毛几个人,呼呼啦啦就往楼下跑。
到楼下一瞅,李经理正搁旁边抽烟呢,也瞅见了。
李经理一瞅。
“我操…这是撞上了啊。”
我操…前脸都怼变形了。
焦元南赶紧上前问。
“没事吧兄弟?没碰着人吧?”
“没事没事,妈的这玩意儿劲儿也太冲了。”
大江在旁边说。
“操…不是…你他妈不会开,你瞎鸡巴捅咕啥啊。”
“我以为我能开呢……”
大江上前绕车瞅了瞅,跟焦元南说。
“南哥……。”
大眼还在那儿嘴硬。
“我瞅着档位都差不多啊,能差啥啊。”
“得了得了,你下来吧,别开了。”
大眼磨磨蹭蹭从车上下来。
大江坐进驾驶位,一把就把车倒回来了。
停稳了下车一瞅,前杠都怼掉了。
焦元南叹口气。
“这么的吧,让大江跟你一块去。”
“你自已开指定是不行,太他妈悬了。”
大眼也没辙了,只能点头。
“那可不,我这眼神确实跟不上,刚才这一下,脑门子都怼出个大包。”
大江坐回驾驶位,冲大眼摆了摆手。
“行了,上车吧,咱走。”
焦元南在旁边又嘱咐了一句。
“你们顺路先去修理厂,把保险杠啥的整好。本来是去参加人家开业的好事,开个破杠去多他妈磕碜。”
就这么着,大江开着车,拉着大眼直奔修理厂。
那修理厂老板南哥跟他们都熟。
再说这挂四个七车牌的虎头奔,当地谁不认识啊。
到地方三下五除二,就把前杠啥的都归置好了,怼得严丝合缝的,都是熟人,也没要多少钱。
车收拾利索了,俩人这才开着车,往双城县赶去。
往双城县开的道上,大眼坐副驾上,还捧着个小镜子搁那儿照。
“哎呦我操,脑门上怼出这么大俩包。”
大江边开车边怼他:“你说你他妈不会开,瞎逞啥能啊,这下他妈得劲了。”
“谁不会开啊,我以前真开过车。”
大眼嘴硬完,话头一转。
“江哥,你瞅我这身衣服行不行?”
“今儿这身行头挺板正,挺好。”
大眼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有个事儿我都不好意思张嘴。”
“啥事儿啊,你说。”
“等会儿到地方了,你就说你是我司机呗。”
“我操…我当你司机?”
“对啊,这不显得我有排面嘛!本来我打算自已开车来的,咱去不就是给我兄弟撑场子去了嘛。”
“行,那我就说我是你小弟得了。”
“那倒不用,就说司机就行。”
“行吧,听你的。”
“谢谢你啊江哥。”
“操…客气鸡毛,走吧。”
俩人开着车接着往前赶路。
大眼把脚一抬,啪嗒就搭中控台上了。
“你瞅我这皮鞋埋汰不?”
“咋的,埋汰我给你擦擦啊?”
“拉倒吧,哪能用你擦啊?我这眼神瞅不清反光,寻思让你帮我瞅瞅脏不脏。”
大江扫了一眼:“还行,不咋脏。”
“那就行。”
俩人就这么边唠边往前开,没多大功夫就开进双城县了。
车开到大东的歌舞厅门口,刚停稳。
大东领着一帮兄弟早就在道边等着了,排着队迎接。
大眼推开车门往下一走,还特意抖了抖身上的衣服。
大东赶紧几步迎上来:“哎呀…哥,你真把大奔驰开过来了!”
“那必须的,兄弟开业,哥能不给你撑场面吗。”
“这车也太牛逼了,绝了都。”
大眼扫了眼眼前的门店:“你这店可以啊,几层啊?”
“三层,举架两三丈高吧。”
“行啊,整得规模不小啊。”
“那可不,俺家老爷子把一辈子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全砸这店里头了。”
大眼拍了拍他肩膀:“既然钱都投进去了,咱就好好干,干出个样来给老爷子瞅瞅。”
“那必须的哥,走,咱进屋吃饭,都安排完了。”
几个人刚往屋里进。
身后那台虎头奔旁边,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群人,都凑过来稀罕这车。
“我操,这车也太厚实了。”
“你知道这啥车不?”
这帮人也没见过啥世面,整个双城县都未必能有一两台这玩意儿。
有人说:“虎头奔呗,我以前在冰城见过。”
“这不就是台黑轿车吗,有啥稀奇的。”
“啥玩意儿啊,前面那立标看见没,那叫奔驰。”
“啥驰?奔啥玩意儿?”
“奔驰,国外产的。”
“哦,国外的啊,怪不得这么气派。”
又有人指着车牌喊:“你们瞅那车牌号,四个七!”
“我去,这牌子也太硬了,这车真是没治了。”
瞅着就不像是本地的,听口音是冰城过来的。
大东管人家一口一个大哥叫着,瞅那人眼神好像不太对劲儿。
啥叫眼神不对劲儿?坐车坐的,晃得眼睛发花。
再一瞅,走道还一栽歪一栽歪的。
大眼和大江,在双城县待了得有三四天。
连着喝了三四天的酒,眼瞅着事都办完了,局也散了。
最后一顿酒,大眼往桌那儿一坐,喝得五迷三道的,嘴就没把门的了,有的没的全往外唠。
大东在旁边。
“哥,不行你就在这儿再待两天,过两天再回去也不迟。”
“没事兄弟,咋的都行,咱自已家买卖,冰城那头回不回去都不耽误,正常运营,啥事儿没有。”
大江在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
“哎,咋的,南哥不用车啊?”
“啥玩意?”
“南哥,人家不用车了啊?”
“哦…对,那啥,大东呢?”
大东在旁边应了一声:“嗯?”
“我得回去了。”
“咋的?刚不说再待两天没事吗?”
“你也知道,这车不是我的,是我大哥的,这出来四五天了,我大哥那边也得用车啊!没事兄弟,啥时候想让我来,打个招呼我就过来,我啥时候来都行,不费劲。”
“哦,那行,那你明天早上走呗?”
“不的啦,我今晚就回去。”
“咋这么着急呢?”
“这也待几天了,家里那头不知道啥情况呢,想来还不方便,双城离冰城才多远,一脚油门就到了。”
“那行吧。”
“哥几个你们喝着,我先撤了。”
屋里这帮人全出来送。
大眼往车上一坐,还挥着手比划呢。
“我走了啊哥们!走了走了!”
车开起来,往冰城方向走。
大江开着车,边开边唠。
“你说咱俩认识这么久了。”
“咋的?”
“以前我真没发现,你喝点酒咋这么有意思呢。”
“谁啊?我啊?咋的了?”
“你挺能吹牛逼啊。”
“操…我吹啥了?”
“你自已说啥忘了?”
“哎呀,我喝完酒忘性大,喝多了啥也记不住。”
“就你说咱开这奔驰,你有四台。”
“我操,我说这话了?”
“可不你说的咋的。”
“完了我还说啥了?”
“你说你在冰城有一整条街,全是你的买卖。”
“我他妈真敢唠啊。”
“那可不,还有呢。”
“你说你一年得挣好几个亿。”
“我操…哥,你咋不拦着我点呢?”
“我拦你了啊,用胳膊肘怼你了,你扒拉我一下,还接着逼逼呢,拦不住。”
“操,这点酒喝的,我喝完酒咋还这么唠呢。”
“那可不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