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许栀来了,李红梅深吸一口气,把单据往工作台上一拍:“这是今天的工作单,你按单子干活,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干我的活。”
许栀挑了挑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她很快明白了李红梅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因为许振国正站在车间门口,跟赵师傅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李红梅自然不是良心发现,是她姐夫,那个厂办副主任,昨晚打电话提醒她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许栀心里门儿清,也不打算拆穿。
李红梅主动认怂,省得她再费口舌,这是好事。
“行。”许栀拿起工作单看了看,“那我干活去了。”
李红梅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就走,走到中途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到许栀手里:“给,算是我的赔礼。”
说完,跑了。
许栀看着手里的水果糖,哭笑不得。
这大姐,还真是个实在人。
上午的活儿干得很顺利。
许栀跟着赵师傅学了不少东西,每个环节她都上手试了试。
赵师傅这个人话不多,教得很仔细,每个步骤都拆开了讲,生怕她听不懂。
“你学东西快。”赵师傅说,“我带了二十多年徒弟,你是第三个让我觉得有天赋的。”
“前两个呢?”许栀好奇问。
赵师傅沉默了一下:“一个去了外地,开了自己的服装店,一个嫁了人,在家带孩子,不干了。”
许栀听出了他话里的惋惜。
在那个年代,女人有天赋也没用,嫁了人就围着锅台转,多少才华都被埋没在了柴米油盐里。
“赵师傅。”许栀认真的说,“我不会的。”
赵师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嘴角却往上勾了勾。
希望这次他不会再走眼了。
下午的活儿不多,许栀把手头的工作干完,又翻了翻赵师傅那本笔记,把今天学的打版要点在心里过了一遍。
下班铃一响,她利落地收拾东西,换了衣服,跟赵师傅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今天要去夏家。
她中午给夏知窈打了电话,准备跟她聊聊上次说的事。
夏知窈在电话里很兴奋,强烈要求许栀这回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她爽快应下,已经可以想象到夏家的晚餐有多奢侈了。
从服装厂到夏家大约三站路,许栀走得快,二十分钟就能到。
来到熟悉的铁门前,她刚要按门铃,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是顾宴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