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莫名松口气，这才转身回家。

到了厂里，许栀刚换好工作服，赵师傅就把她叫到裁剪台前。

“今天你来独立完成这批货。”赵师傅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一摞布料，是一批军绿色的棉布，大概有二十来件衬衣的料子，“这批订单不赶工期，你慢慢做，做完了我检查。”

许栀看了看裁剪图，又看了看料子：“行。”

赵师傅看了她一眼：“有问题来找我，别自己瞎琢磨。”

“知道了，赵师傅。”

赵师傅背着手走了。

许栀拿起划线粉笔，在布料上开始画线。

她画得很快，每一笔都很仔细，尺寸严格按照图纸来。

画完一匹布，她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剪刀开始裁。

剪刀在她手里发出均匀的咔嚓声，布料顺着刀口分开，切口整齐。

她剪裁的时候不说话，整个人沉浸在那个节奏里，像是上辈子练武术套路的时候，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裁到第三件的时候，车间里来了个人。

不是工人，是厂办的，姓刘，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副金丝眼镜，走起路来背挺得笔直，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许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许栀？”

许栀放下剪刀：“是我。”

“许厂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刘宇说完就走了，连什么事都没提。

车间里的其他人来了兴趣，厂长找许栀，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栀不在意，脱了工作手套，跟赵师傅说了声，走出车间。

厂长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二楼，门敞开着，许振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他今天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在家里精神了不少，旁边坐着厂办副主任老李，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笑。

看到许栀进来，许振国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许栀坐下，老李冲她点了点头。

许振国开门见山：“设计大赛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爸帮忙。”

“不用，我自己做挺好的。”

“好，不愧是我闺女。”许振国点点头，语气里有当爹的骄傲，也有当厂长的考量，“我得多问你一句，参加比赛会不会影响工作。”

“爸，我的稿子都是下班后在家画的，上班时间我一分钟都没耽误。”许栀回道，“昨天的裁片量是正常工人的一点五倍，今天上午完成了八成，赵师傅可以作证。”

许振国还没说话，老李就在旁边接了茬：“小许啊，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关心你，怕你太累了。”

许栀看了老李一眼，笑了笑：“谢谢李主任关心，不过我年轻，累不着。”

老李的笑容不变，眼神闪了闪。

许振国摆摆手：“行了，我就是问一句。你回去干活吧，比赛的事好好准备，争取给咱们厂争光。”

许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李。

看来这人算是许振国心腹，否则不可能在他面前暴露两人的关系。

老李正端着茶杯喝茶，被她这一眼看得手顿了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