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鸣笛声,夏知窈已经到了。
“爸,我们走了。”
跟许振国打过招呼,许栀和弟弟出门。
夏知窈坐在车里,穿着件鹅黄色外套,今天特意烫了卷发,脚上穿着双黑色玛丽珍。
“栀栀快来。”
谢明宇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许栀和夏知窈坐在后面。
车子开出去,拐上主路,往城东开。
秋天的早晨空气凉丝丝的,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枝头挂着,阳光照在上面,像镀了层金。
游乐园在城东,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年轻人,有带着孩子的父母,有手挽手的年轻姑娘,还有不少小情侣。
他们有票,比其他人都进的早。
进了游乐园里面,就是条宽阔的水泥路,路两边种着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远处传来音乐声,是旋转木马在转,木马上的小孩抓着杆子,笑得前仰后合。
再往前走是人工湖,湖面上漂着几条小船,船上的年轻人拿着桨,歪歪扭扭地划。
湖边有几棵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晃。
谢明宇第一个冲到了旋转木马前面,转过身朝许栀招手,“姐,快来!”
许栀走过去,三人各选了一匹马。
许栀选了匹白色的,鬃毛是用真的马毛做的,摸上去糙糙的。
音乐响起来,风吹在脸上,别提有多舒服了。
夏知窈坐在她旁边那匹枣红色的马上,一只手抓着杆子,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喊了声栀栀,声音在风里飘着。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谢明宇又拉着她们去坐小火车。
小火车是铁皮做的,漆着红漆,车头冒着白烟,鸣着汽笛在轨道上哐当哐当地跑。
许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往后退。过了片小树林,又过了座假山,后面还条人工河,河面上有几只鸭子,被汽笛声吓得扑棱棱飞起来。
三个人从火车上下来,商量着去划船,走到湖边的时候,前面围了一群人。
各种声音从人群中间传出来,混在一起,听不太清。
许栀停下脚步,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人群中间站着个中年妇女,穿着深色旗袍,头发用发簪夹别在脑后。
她对面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手里拿着个碎了的瓷瓶子,男人旁边站着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军绿色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得高高的。
“明明就是你把我的东西碰碎了,这个瓶子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值二百块钱呢,你得赔!”
中年妇女显然是个文化人,面对年轻男人的无端指责,脸涨得通红,“我没有碰你的东西,是你自己没拿稳,往我身上撞的!”
灰夹克男人把手里的碎瓷瓶举起来,凑到围观的人面前,转了一圈。
“大家看看,这是正宗的青花瓷,我家里祖传的,被她碰碎了她还不认账,大家给我评评理。”旁边的年轻人插了一句嘴:“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虎视眈眈瞪着中年妇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