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找谁?推销东西的不要。”
“张大妈您好,我叫许栀。”许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举起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急着往里挤,“我是许振国许厂长的女儿,这是我爸让我给您带的点东西,说是老同事的一点心意。”
听到“许振国”三个字,张秀兰的眼神瞬间变了,警惕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怀念,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你是老许的女儿?哎呀,这…快,快进来坐!”张秀兰连忙把门打开,有些手忙脚乱地在唯一一把椅子上擦了又擦,“这屋子乱,全是药味,你别嫌弃。”
许栀进屋坐下,打量了一圈四周屋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角落里堆满了杂物,但地面扫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把旧剪刀,虽然木柄已经发黑,但刀刃被磨得锃亮。
“张大妈,我就不绕弯子了。”许栀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那把剪刀上,“我爸跟我说了您的情况,也知道您的手艺。我最近开了个服装工作室,正缺像您这样手艺精湛的师傅,我想请您出山,来我的工作室做技术指导。”
张秀兰正在倒水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溅出来几滴。她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栀。
“你……你说什么?让我去工作?”
“对。”许栀认真地点头,“我爸说,您的旗袍剪裁是厂里最好的。现在的年轻人虽然花样多,但基本功都不如您扎实。我想请您去帮我把关,顺便带带徒弟。工资方面,我给您开一个月八十块,还有奖金,您看行吗?”
八十块!
张秀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她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退休工资才三十多块,八十块,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姑娘,你…你没骗我吧?”张秀兰声音有些颤抖,把茶杯放下,双手在衣角上用力搓了搓,“我这把老骨头,身子也不争气,还能值这么多钱?”
“您的手艺是无价的。”许栀诚恳地看着她,“只要您愿意来,明天就能上班,而且工作室环境好,不用风吹日晒,您只需要负责打版和剪裁,粗活累活都有人干。”
张秀兰看着许栀真诚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闺女,你的好意大妈心领了,这钱是多,可大妈不能去。”
许栀有些意外:“是因为身体?”
“是,也不是。”张秀兰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上,“主要是我这成分不好,以前在厂里就被人指指点点,现在退休了,虽然穷点,但心里踏实。我要是去了你的私人铺子,万一被人说是‘资本主义尾巴’,再连累了你,那大妈心里不安,再说了,我这身子骨,怕是也撑不住高强度的活儿。”
老人的顾虑很现实,也很沉重。
许栀沉默了片刻,没有强求。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对名声和成分的看重,那不是一两句好话就能打消的。
“张大妈,我理解您的顾虑。”许栀站起身,语气依旧温和,“不过,凭借手艺吃饭,不丢人,我的工作室在以前的法租界,叫‘栀?夏’,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您要是哪天想通了,或者身子骨爽利了想找人说话,随时来找我,这八十块钱的工资,我给您留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