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骤然凝固。
龙四海缩在门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夏知窈靠在沙发靠背上,差点跳起来为许栀这段话叫好
崔永胜脸上的温和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被戳到痛处的难堪,语调也一下变得恼羞成怒:“许小姐,你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商会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合规的,章程报工商联备过案,每一笔费用的收取都有票据,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信口开河,污蔑一个合法组织,是要负责任的。”
“那你尽管去告我。”许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茶杯往茶几里面推了推,“不过在你去告我之前,我建议你先翻一翻上个月市里出台的《个体经营者权益保障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强制个体经营者加入非自愿的行业组织,不得以限制原材料供应等方式变相胁迫个体经营者缴纳费用,这份文件是上个月三号下的,崔理事不会没看过吧?”
崔永胜噎住了,他当然看过那份文件,正是因为他看过,才没有大张旗鼓地正面施压,而是找了龙四海这个蠢货去暗地里搞小动作。
他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不但能打,还能张嘴就把最新的法规条文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他端起茶杯灌了口,借着杯沿的遮挡飞快地调整思路,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堆起了笑,只是这笑比起刚才生硬了太多,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
“许小姐果然是少年英才,连政策法规都研究得这么透彻,你说得对,这件事是我办得欠妥了,怪我没有充分尊重你们的意愿,这样吧,二位今天既然来了,我拿出我的诚意,许小姐的工作室从今往后自由经营,商会绝不干预,龙四海那边,我会让他按合同价给你们交货,多出来的差价由我来承担。就当是给二位赔礼道歉,交个朋友。”
夏知窈听他提到“自由经营”四个字,冷笑出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风衣的腰带,居高临下地睨着崔永胜:“崔理事,你这话说的可不太准确,我们从来就是自由经营的,不需要你来‘给’,你的意思是,我们本来就应该被人掐着喉咙,现在你大发慈悲松了一下手,我们还得感恩戴德?不好意思,我们不吃这一套,另外我送你一句话,你口中那个‘不加入商会就不合规矩’的所谓规矩,在我爸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你们商会的会长们哪次见到我爸不是主动迎上来敬酒叫一声夏老哥,他之所以不入你的会,就是因为看不惯你们这帮人拿鸡毛当令箭,有本事你们就让工商联下文取缔了他夏轻乾的执照,没本事就少来这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