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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约好的客人准时到了。
许栀给客人量完身、选好面料、敲定了款式细节之后,又跟李国强和王秀英确认了下午进度,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才在一点半的时候脱下工作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和衣领,重新换上了那件连衣裙。
秦雪梅在一旁偷偷观察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问了一句:“店长,你是跟顾首长出去吗?”
许栀正在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他上午送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门口擦玻璃。”秦雪梅抿着嘴笑,眼神里全是促狭。
许栀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弹灰:“干活去。明天交的那批绣片还有三块没绣完,你今天绣不完别想吃饭。”
秦雪梅捂着脑门笑嘻嘻地跑回了刺绣区。
许栀无奈叹口气,幸好还在休息区看书的顾宴辞没有发现,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切准备妥当后,许栀叫上顾宴辞,两人驱车赶往电影院。
下午两点整,红星电影院的放映厅里座无虚席。
他们看的这部电影是今年最火的片子,银幕上山清水秀的田园风光和男女主角含蓄克制的爱情故事让整个放映厅从头到尾都沉浸在一片安安静静的专注里。
许栀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顾宴辞坐在她左手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扶手,扶手上面放着两瓶没开盖的北冰洋汽水。
电影放到男许栀角在山顶看日出的那场戏时,许栀的目光从银幕上移开了那么一秒钟,落在身旁这个男人被银幕反光勾勒出的侧脸上。
他没有看她,正专注地看着银幕,但就在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的睫毛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却故意没有转过头来。许栀把目光收回银幕,拿起汽水喝了口。
电影散场时已近五点,夕阳从放映厅门口的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大厅染成一片暖金色。
许栀和顾宴辞并肩走出电影院,外面的人行道上已经亮起了零零星星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晕在薄暮里晕开,和天边残余的霞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灯光,哪片是落日。
两人上了吉普车,顾宴辞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电影院门口的停车场,拐上主干道。
下班的人潮已经开始在街道两旁汇聚,自行车铃声和公交车的喇叭声交织成一片嘈杂而生机勃勃的黄昏交响。
“今天的电影还挺好看的。”许栀率先打破了车里的安静,侧头看了他一眼,语调随意,“我之前听人说它是今年最好看的片子,还以为又是吹出来的,没想到真的不错,主角演得很有灵气。”
“嗯,演技确实不错。”顾宴辞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路面,嘴角带着很淡的弧度,“不过我更欣赏电影里的那个知识分子,有理想,有坚持,不因外界的压力改变自己的选择。”
许栀笑了声,偏过头去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行道树:“你这是在夸电影,还是在夸你自己?”
“我离电影里那个人还差得远。”顾宴辞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林荫道,“但有一点我跟他是相通的,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