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晓立刻接上，语气更笃定了：“就是舒柚姐，她那条裙子挂在衣帽间里，我亲眼见过，领口有一排珍珠，裙摆上绣的是栀子花，跟这位许同志身上穿的简直一模一样。舒柚姐说那是她最贵的一条裙子，平时都舍不得穿。”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然后像总结陈词一样补了最后一句：“所以许同志，你这条裙子是在哪里做的呀？要是跟舒柚姐那件是同一家店，那还说得过去。要是别的地方做的…那就不好说了。”

这话问得看似给许栀留了台阶，实际上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楚舒柚那边她说是独一件，许栀这边她认定是仿品，不管许栀怎么回答，都掉进了她预设好的陷阱里，承认是同一家店，就等于承认自己的不是独一件，楚舒柚说谎还是她说谎总有一个，说是别的地方做的，那就坐实了仿品的罪名。

此一出，周围瞬间哗然。

八十年代，虽然版权意识尚未普及，但在大院这个圈子里，攀比之风盛行，若是被人扣上“穿假货”、“抄袭”的帽子，那是极没面子的事。

周围的宾客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在许栀身上打量，带着审视与鄙夷，顾宴辞眉头微蹙，刚准备开口，却被许栀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背。

她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看着赵晓晓，似笑非笑的说道：

“赵同志，你说了这么多，核心意思我听明白了。”

“你说你那位姐姐有条跟我一模一样的裙子，她说全海城只有一件，所以你觉得我穿的是仿品。是这个意思吧？”

赵晓晓被她这么直白地复述出来，反倒愣了下。

一般人在这种场合被当众质疑，第一反应要么是脸红脖子粗地辩白，要么是装作不在意地转移话题，许栀这种冷静到像在替对方梳理论点论据的反应，她没遇到过。

不过她很快就稳住了，心想你不过是嘴硬，等我把细节都对上，看你还怎么撑。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许同志要是不服气，可以说说你这裙子在哪里做的，要是也是找那位设计师定的，那就算我多嘴，我跟你赔个不是。”

许栀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赵同志，你刚才说你在邻居家里见过那条裙子，亲眼见的，那我问你几个关于那条裙子的问题。”她放下茶杯，十指松松地交叉搭在桌沿上，“第一，那条裙子的拉链是装在左侧还是后中？第二，裙摆上绣的栀子花一共有几朵？第三，花蕊用的是珍珠还是贝母扣？”

三个问题抛出来，赵晓晓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脚底下抽走了一块砖，眼神里那种志在必得的瞬间光暗了半截。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她在楚舒柚衣帽间里确实看见过一条类似的裙子，当时楚舒柚只是拉开柜门让她远远看了眼，说那是托人找关系订做的，全海城只有这一件。她根本没有凑近了看，连面料是棉是丝都没摸过，更别提拉链的位置和花朵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