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母送我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水杉树影,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散。
“她认准的人,从来不收回。”顾宴辞把车速放慢,让夜风灌进来的力度柔和一些,“你今天穿‘暮栀’来是对的。”
许栀转过头看他,等他的下文。
“我师母年轻的时候是文工团的首席,在台上穿了二十年演出服。她最恨的就是有人质疑一个女人的衣服来路不正。”顾宴辞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路面,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档案,但念的内容是私人的,是他从来不会对外人讲的东西,“赵晓晓今天犯的不是你的忌讳,是她的。”
许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在顾宴辞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起笑容。
吉普车很快停在了许家小洋楼门前。
“到了,回去吧。”顾宴辞声音低沉,穿过夜色落在她耳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沉。
“嗯,你也早点回。”许栀点了点头,刚要转身,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虚虚握住。
顾宴辞并没有用力,只是指尖在她腕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还戴着林安月送的那只白玉镯子。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却并不刺痛,反倒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笃定。
“今天做得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许栀挑眉,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看他:“顾首长这是夸我还是在考校我?要是考校,这分数打得有点高。”
“是陈述事实。”顾宴辞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进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许栀没再矫情,提着裙摆转身下车。
就在她即将开门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墙角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像只受惊的猫,却又带着一股子愣头青的莽撞。
“姐!”
谢明宇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嘴角沾着芝麻,眼睛却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刚才那辆远去的吉普车。
许栀被这一嗓子喊得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自家这个正处于青春期躁动阶段的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晚上不睡觉,蹲墙根当特务呢?”
谢明宇没理会她的调侃,几步窜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姐,那是顾首长吧?海城军区那位活阎王顾宴辞?”
“是。”许栀坦然承认,刚准备换鞋,
谢明宇一把将烧饼拍在门上,满脸严肃地审视着许栀:“你俩…是不是在处对象?就是那种,谈恋爱的处对象?”
许栀被气笑了,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废料,我那是去帮他的忙,给他师母送寿礼,他是司机,我是苦力,懂吗?”
“骗鬼呢!”谢明宇捂着脑门,一脸“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我都看见了,刚才下车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那眼神…啧啧,怎么形容呢,就像狼看见了肉,虽然没扑上来,但那股护食的劲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