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端起汽水瓶喝了口，不紧不慢说道：

“不多，我甚至还觉得少了，王姐你做的活我都看在眼里，除了本职工作外，别的事情你一样都没少干，所以别妄自菲薄，这份奖金是你应得的，这笔钱你自己攒着也好，不用觉得烫手。”

王秀梅咬着嘴唇，使劲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扣上口袋的扣子，又在口袋外面按了按，才放下心来。

夏知窈倒是没客气，把钱往包里一塞，然后举起了汽水瓶。

“来来来，碰一个，庆祝咱们栀夏工作室第一个大阶段胜利完成！”

六个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汽水的气泡在瓶口翻涌着冒出来，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橘子味。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尽兴。

他们边吃边聊，从布料的鉴别说到新款式的设计，再说到下周可能要接的订单，话题扯到哪儿算哪儿。

吃到一半，夏知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

“对了栀栀，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许栀正在啃一块糖醋排骨，排骨的酱汁挂在嘴角，她用纸巾擦了擦，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有个大客户指名要找你，而且开价很高。”夏知窈说，“是通过我介绍来的，我爸在进出口公司的朋友，他爱人姓郑，是做外贸生意的，下个月要去香港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晚宴，想请你专门为她定制一套出席宴会的衣服。”

许栀把骨头放在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专门定制？什么要求？”

“要求很具体。”夏知窈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递给许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字，“最大的难题是，她指定要的布料叫云锦缎，是一种传统的提花织锦，上面有立体暗纹，灯光下泛一层珍珠光泽，我在海城所有布店都问过了，都说没听说过这种料子，后来托人打听了才知道，这种料子只有阳城那边有，而且产量很少，得去当地的纺织站才能找到。”

许栀接过便签纸，借着饭馆里不算太亮的灯光仔细看了一遍。

“阳城？”她微微挑眉。

云锦缎她听说过，的确是好东西。传统的云锦织造工艺复杂，一天只能织几厘米，做出来的布料自带一种华贵的光泽感，触感柔滑却又不失挺括，是做高级礼服的上选。

这东西别说海城不好找，就是在全国范围内也属于稀缺货，这位郑女士能指名要云锦缎，说明品味的确实不低。

“我本来想自己跑一趟的，”夏知窈解释，“但是我爸过几天要带我出国，去跟我妈团聚。我妈在国外好几年了，这次好容易办下来探亲手续，所以…”

“所以这趟差就落到我头上了。”许栀接过话头，神情没有任何为难，“行，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布料市场。”

“你真的愿意去？”夏知窈松了一口气，但又马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阳城可不近，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本来应该是我去的。”

许栀把便签纸收好，拿起筷子继续夹菜，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