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盘算着,楼下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许栀往窗外看去,看到后院的枇杷树下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顾宴辞。他面前站着两个便衣男人,三个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往顾宴辞手里递。
就在这时,顾宴辞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朝四楼窗口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锐利、警惕、不带任何温度。
然后他看清了窗口站着的人是许栀。
那把刀收回了鞘里,他的眼神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了从戒备到温和的转换,快得像是某种肌肉记忆。
许栀站在窗前没有动,也没有躲,她冲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顾宴辞收回目光,接过文件袋,对那两个人说了句什么,三人便一起往招待所的后门走去了。
许栀从窗边退回来,坐到床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刚才居然被顾宴辞那个眼神震了一下。
那是一种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和他在海城时那种沉稳内敛的气质完全不同。
这才是顾宴辞真正的工作状态,警惕、凌厉、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她脱了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发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她对顾宴辞的印象最初停留在“原书中的顶级大佬”这种标签化的认知上,后来变成了“气场强大但对她格外温和的军区首长”,再后来是“细心到会帮她换掉凉掉的汤碗的男伴”。
而今天的顾宴辞,又让她看到了第三种面貌,在陌生城市的火车站里穿着便衣独自执行任务、一个过肩摔就能制服持刀歹徒。
哪种面貌才是真实的他?
许栀闭上眼睛,觉得答案很可能是“全都是”。
她翻了个身,把毯子抖开盖在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火车上虽然有顾宴辞的外套当枕头,但毕竟坐着睡了一夜,腰背的酸痛这会儿全都涌了上来。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夕阳西下。
许栀下床洗了把脸,正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去食堂吃晚饭,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顾宴辞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衬衫换成了浅灰色的,下巴上的胡茬刮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午离开时清爽了不少,只是眉宇间那股疲惫比早上更明显了,显然这一下午他并不轻松。
“事办完了。”他说,“明天上午九点,织造三厂,郭厂长在办公室等我们。”
许栀靠着门框看他:“你效率够高的。”
“正好赶上郭厂长今天在厂里值班,电话打通了。”顾宴辞简意赅,“走,去食堂吃饭。”
许栀没有推辞,两个人一起下楼去了食堂。
食堂不大,摆了十来张长条桌,晚饭时间人不算多,只有几个穿军装的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打饭的窗口后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师傅,看到顾宴辞进来,立马挺直了腰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