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多看了许栀一眼。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条理分明，拒绝别人的时候既干脆又不失礼数，眼神里没有半点怯意或犹豫，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难怪顾宴辞会亲自带她来，能让这位冷面阎王亲自出面陪同的人，整个海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许栀同志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多事了。”郭厂长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欣赏，“裘老板的全名叫裘德顺，在阳城纺织批发市场有一间门面，招牌叫‘德顺布行’，市场里最大的那家就是，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提前知会一声，免得你去了他不当回事。”

他说着就拿起桌上的拨盘电话，手指插进拨号盘里嘎啦嘎啦地转了几圈。

电话接通，郭厂长对着话筒朗声说了几句，大意是我这边有个海城来的朋友需要一匹云锦缎，人家是做高级定制的设计师，顾首长亲自带来的，你老裘可得给我好好接待，别拿糊弄外行的那套糊弄人家。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郭厂长哈哈大笑，又寒暄了两句才挂断。

“妥了，裘德顺说让您随时过去，他在铺子里等您。”郭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许栀，纸质名片上印着“德顺布行?裘德顺”几个字，地址和电话一应俱全，“这人是个生意精，但为人不坏，讲信用，您跟他谈的时候，要是价钱谈不拢，回头再找我，我帮您压价。”

许栀双手接过名片，目光扫了一遍上面的地址，然后把名片仔细地收进帆布包外侧的口袋里。

“郭厂长，多谢您帮忙，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郭厂长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许栀同志太见外了，顾首长的朋友就是我老郭的朋友。下回您要是再有布料方面的需求，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不用劳烦顾首长亲自跑一趟。”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顾宴辞这时候站起身来，跟郭厂长握了下手。

“那就这样，不耽误你工作了。”

郭厂长亲自把两人送到楼梯口，临分别时又叮嘱许栀去了德顺布行提他的名字，裘德顺不敢乱开价。许栀再次道谢，跟着顾宴辞下了楼。

两人走出织造三厂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顾宴辞看了一眼手表，转头对许栀说道：“我下午还有任务，不能陪你去了。”

许栀并不意外，摆摆手道：“你去忙你的，我又不是那种离了男人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女子，谈个生意而已，还能让人吃了不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