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清颜站在门口，脸色很冷。

她看着那个男人，手里文件夹被捏得发响。

男人还在笑。

“清颜，好久不见。”

顾清颜声音很低：“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苏媚挑了下眉。

林然没急着开口。

林然先看了一眼秦教授。

秦教授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反应，可她那样子，不像是不知道这人会来。

林然心里啧了一声。

好家伙。

今天这茶喝得不简单。

秦教授这是顺手给他摆了个考场。

男人转过身，手还伸在半空。

林然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他。

“顾总是吧？”

男人笑了笑，把手收回去。

“顾振庭。”

“哦。”林然点点头，“我还以为你叫顾不请自来。”

苏媚差点笑出声。

秦教授抬眼看了林然一下：“坐。”

林然大咧咧坐下。

顾清颜没动。

林然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顾总监，过来坐。站着像来讨债的，咱们今天是让别人还债。”

顾清颜看了他一眼，停了几秒，还是走过去坐下。

顾振庭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接上了。

他看向秦教授，语气温和：“秦教授，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秦教授淡淡道：“你已经来了。”

顾振庭笑容不变：“我今天过来，是因为听说遗憾清单要融资。这个项目，我觉得顾家有必要参与。”

林然端起茶杯，吹了吹：“参与？投钱啊？”

“钱当然可以谈。”顾振庭看向林然，“但在谈钱之前，有件事要先说清楚。”

林然：“你说，我爱听故事。”

顾振庭微微一笑：“遗憾清单这个项目，核心创意和底层方向，都和我家兄顾远山当年研究的情绪交互数据库高度相似。”

顾清颜肩膀绷了一下。

顾振庭没管她。

他接着说道：“顾远山是清颜的爷爷，也是我们顾家的人。所以这个项目的核心来源，理应属于顾家。”

茶室里没人说话了。

苏媚抱着胳膊，眼神冷下来。

她没说话，手在桌下动了动。

林然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苏媚发来的消息。

顾振庭，顾氏旁支现任理事，出了名的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林然把手机扣回桌上。

顾振庭看着他：“林同学，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也知道你们现在做得不错。但商业世界，讲究一个源头。源头不清，后面走不远。”

林然眨眨眼：“你这意思，是我偷了你们顾家的东西？”

顾振庭笑着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历史问题，需要用成熟的方式处理。”

“成熟方式是什么？”

“把项目交由顾家统一管理。”顾振庭说，“顾家会给你们合理补偿，也会保留你们团队的位置。”

开口就要他们把项目交出去。

林然听乐了。

“顾总，我这人读书少，不太懂什么知识产权。”

他端起茶杯，又吹了一口。

“我就知道，我爷爷当年种了棵苹果树，后来被邻居偷了，邻居把树砍了，还反过来说我爷爷偷他家种子。”

林然抬头看着他：“这事儿，法律上怎么算？”

顾振庭脸色卡住了。

秦教授端茶的手也停了一下。

苏媚嘴角往上翘。

顾振庭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林同学说笑了，这是商业，不是邻里纠纷。”

“哦。”

林然放下茶杯。

“原来商业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偷东西啊。”

声音不大。

茶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顾振庭眼神沉了一点。

“林同学，你年纪小，说话冲，我不怪你。但当年的事很复杂，不是你听了几句传闻，就能下定论的。”

林然点头：“对，确实复杂。复杂到顾老爷子被人构陷的时候，顾家一个人都没站出来。复杂到人没了，现在项目火了，顾家又忽然想起来那是自家东西。”

顾振庭脸上的笑淡了。

“林然，你要明白，你现在还没有真正进入资本市场。很多事，不是靠嘴硬就能过去。”

林然往椅背上一靠：“那靠什么？靠脸皮厚？”

苏媚低头咳了一声。

秦教授终于开口：“够了。”

茶室里的声音停住。

秦教授把茶杯放下，看向顾振庭。

“振庭，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今天我们谈的是投资，是未来。”

顾振庭微微低头：“秦教授，我也是为了未来。”

秦教授没接这句话，转头看向林然。

“林然，顾总的诉求，你怎么看？”

林然没有马上答。

林然看着秦教授。

秦教授也看着林然。

两个人对着看了几秒。

林然忽然笑了。

“教授，你这是给我出题呢？”

秦教授淡淡道：“你不是很能耐吗？”

“那倒是。”

林然转头，看向顾清颜。

顾清颜一直低着头，手里攥着文件夹，手背绷得很紧。

林然敲了敲桌面。

“顾总监。”

顾清颜抬头。

林然说：“这是你的家事，也是公司的核心资产问题。”

顾清颜怔住。

林然看着她，语气少见的正经。

“你来定。”

茶室里的目光都落在顾清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