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掌声中,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恭喜232号先生,以6千万人民币成交赤诚之心!”
……
红宝石拍卖会狂揽6000万!优质宝石表现抢眼
天价红宝石落槌,拍卖师江清辞再创纪录!
媒体大肆报导今晚的天价红宝石时。
下了台的江清辞,却一下泄了力。
她惶然坐到化妆台前,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
偏偏这时候江家的电话一遍又一遍打进来,让她不得不接。
她屏息接起,“喂,江夫人。”
“江清辞!!”
“你明知道琳琳想要进军拍卖行业,明天就是首秀!!你非要在这个节点出风头吗??”
“琳琳本来就焦虑,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是盼不得江琳一点好吗?”
“非要惹她哭?”
江夫人的斥责劈头盖脸。
这些年,她承受了太多这样莫名其妙的雷霆,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此时各种委屈加在一起,却仍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夫人,我只是在做好自己的工作。没有出风头的意思。”
对面冷笑,“我看江家这些年,白养你了!”
“你明天回家一趟!”
啪地一下,电话被那头干脆地挂断了。
江琳刚回江家那会儿,江清辞想过要走的。
养女占了真千金的位置这么多年,人家亲闺女回来了,她还有什么脸待下去?
可那天晚上,江父把她叫进书房,一笔一笔跟她算账。
从三岁到江家,到大学毕业,江家花在她身上的所有开支。
江清辞站在那儿,听着那些数字从江父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砸在她身上。
“加起来,七位数。具体多少,你要看明细我也可以打印给你。”
江清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清辞。”江父把笔放下,“做人要有良心。”
“江家花了这么多钱培养你,你应当把你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教给江琳。”
毫无保留。
江清辞记住了这四个字。
后来的三年,她真的毫无保留。
江琳说想学珠宝设计,她就手把手教她画图、教她鉴赏、教她那些年在国际学校花高价学来的东西。
江琳交不出的作业,她熬三个通宵替她做完。
江琳说想学管理,她就替她写论文,替她查资料,替她应付那些她根本听不懂的专业课。
说好合署的期刊论文,江清辞从初稿到定稿,改了七稿,结果署名只有江琳一个。
再后来,江琳的设计稿拿奖了,擅自偷了江清辞同样打算参赛的作品。
改了改线条,换了换配色,就成了江琳的“处女作”。
她不是没抗争过。
可江父说,“不就是一幅画?”
“不就是一篇文章吗。”
“你忘了你欠江家多少了?”
一来二去,她明白了。
江家没办法再花二十年,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女儿,所以他们打算让江清辞给她托底。
江琳要的一切,江清辞要用尽全力帮她实现。
6位数的养育投入,要她用这种方式偿还。
要她活成江琳的影子,没有自我。
无望尽头,陆泽衍是她仍坚持在苦海中挣扎的那块浮木。
她一直幻想,嫁给陆泽衍之后,日子会好的。
会慢慢逃脱江家的桎梏,和陆泽衍幸福下去。
可她以为能救命的浮木。
突然变成了一块大石头,死死压在她身上,把她往水底按。
如果这场婚事,是江琳和陆泽衍的合谋……
根据江家对江琳无条件的宠溺和放纵,她真的会成为沈家传宗接代的工具人。
窒息感从她胸口漫出来。
……难道,非要她,一辈子活在江琳的阴影下吗?
正愣神,闺蜜梁贝的电话打进来。
“清辞,我明天落地。陪你一起去试婚纱!”
她这才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在期待嫁给陆泽衍,满心欢喜地预约了婚纱馆。
可现在,她断然不可能再要这一桩婚。
“贝贝,你不用特意回来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啊?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