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简直对她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顶礼膜拜。
然而,这世上多的是不讲逻辑的强权。
下一秒,部门大总监的电话打来,让江清辞刚捋清的思路又被推翻。
“江清辞!”
“‘赤诚之心’的卖家张先生刚刚联系了公司,反过来指责我们,说你为了个人业绩,损害了他的长远利益,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总监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耳膜,让她的心脏下意识一缩。
卖家也倒戈了?
“总监,您知道这是污蔑。”
江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轮竞价都有行里的系统记录,现场几百双眼睛盯着,合规部门的人就在台下。我怎么操纵?”
总监粗暴地打断了她,“我知道有什么屁用?!”
“但现在的问题是,陆氏威胁要撤走未来五年在我们行的所有拍卖品!”
“张先生也扬要联合其他几家珠宝商,抵制我们!江清辞,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整个部门下半年的业绩都要完蛋!”
江清辞握着手机的指尖一寸寸泛白。
荒诞至极。
为了一块讨江琳开心的宝石,要将她从这个她奋斗了三年的行业里连根拔起?
“董事会给了你二十四小时。”
“要么,你去让陆氏亲自出面,澄清这是一场误会。要么,你就主动引咎辞职!公司会对外宣称是你个人操作失误,为了平息陆氏和卖方的怒火,我们还会将你列入行业合作的黑名单。”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我解决。”
啪。
电话挂断,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江清辞的网约车停在了陆氏集团大厦的对面。
她下车,还没来得及推开旋转门,一阵熟悉又软糯的笑声就猝不及防地顺着微风,钻进了她的耳朵。
“泽衍哥,你看,这样戴对不对呀?”
江清辞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向大堂一侧的vip休息区。
阳光极好,照在他们身上。
陆泽衍正将江琳搂在自己怀里,他从不离身的手表,正带江琳纤细的腕骨上,被她晃来晃去地玩。
江清辞的胸口仿佛踩了一脚,忍不住剧烈地抽疼起来。
那支表,是她用入行第一年的奖金买来送给陆泽衍的。
百达翡丽,calatrava系列,ref.5196。
简约的小三针,手工缝制的鳄鱼皮表带,表盘是很克制的银白色,只有在光线下才会泛起淡淡暖调。
她挑了很久,觉得这一支,最像她认定了一生的爱人。
明明这只是陆泽衍庞大收藏室里最便宜,最不起眼的一支表,可这些年,他却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日日贴身戴在腕上。
她本以为这就是他无声却坚定的爱意。
可现在,他就这样丢给江琳随意把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