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椅子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瓷勺,轻轻搅动了一下热粥,“自己吃,还是需要我喂你?”
她当然说不用。
也没等她回答,宋淮已经伸手,温热的大手垫在她的后背,将人半抱半扶地捞了起来,背后还妥帖地塞了个软枕,调整到能自己吃东西的舒适角度。
他靠得太近,清冽的乌木香味混杂淡淡的烟草香,直往江清辞鼻子里钻。
不可避免地又唤醒了昨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记忆。
江清辞慌乱地接过碗,垂着眼眸小口小口地喝粥,试图用掩盖无处安放的紧张。
喝了小半碗,理智渐渐回笼。
“昨晚……你怎么会来得那么快?”
在她的感官里,好像前一秒她刚播出宋淮的电话,下一秒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宋淮没回答,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审视。
“你那前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还敢跟他独处?”
江清辞的表情空白了几秒,“我没想过他会那么卑鄙。”
宋淮不咸不淡,“看你现在的处境,不该是那么天真的人。”
她听懂了他的画外音。
被苛待还不忘报恩,勉强可以解释为善良。
但已经摆明被针对打压利用了那么多回,还不够警惕,那就是真的蠢了。
她脸上划过几分冷意。
“以后不会了。”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江先生”三个字。
江清辞深吸了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有事吗。”
安静的房间里,江父沉厚的声音清晰可闻。
“清辞,昨晚跟泽衍聊得怎么样?”
她反问,“你说呢?”
“还是应该问您,您希望发生什么结果?”
她的语调无波无澜,却让人听出了一股浑身长了刺的抵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江父的安抚,“你终究是江家的孩子,如果真的被欺负了,我们不至于不管。”
她被明目张胆下药,极大概率,就是江家做的。
即便不是,江家但凡有一丁点在乎她的死活,昨晚为什么不让人拦?
可一整个晚上,她的手机没出现过江家的一个电话。
“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随便找个男人就结婚,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这周回家一趟,我们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江清辞面无表情回,“好,有时间我会回去。我也要找您好好聊聊。”
关于八百万。
关于断亲。
该有个了断。
宋淮眸光掠过她冰冷的侧脸,“你觉得还给他们800万,他们就能放过你吗。”
“当然不会。”
他们只会重新评估她的价值,永远不会饱足。
“所以,有什么打算?”
她迎上宋淮的视线,清灵灵的眼眸捎上几分果决。
“低头,顺从,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要么我就爬到他们再也威胁不到的高度,要么,我就将他们能欺辱我的资本,全都打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