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离他们,这是最好的出路。
但这块顶级跳板,门槛苛刻得令人发指。
名校背景、行业经验、眼界学识、人脉资源,缺一不可。
江清辞握着笔,在小小一块的空白纸上快速罗列,勾画。
论学历,她从伦敦中央圣马丁学院毕业,光环足够耀眼。
论人脉,她这几年积攒的大藏家和艺术品资源,也是任何拍卖行都会眼红的筹码。
唯一的死穴――
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8年行业经验。
美生国际的硬性指标。
而她,根本熬不起这个时间。
宋淮看着女孩子紧皱着眉头,在纸上勾勾画画。
视线描过最planc和美生国际,一下就清楚她在做什么。
没有退路的人,连喘口气都在算计下一步怎么走。
一笔一笔地算自己的筹码,算自己还差多少才能从泥潭里爬出去。
她说她不靠男人,现在这副自己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明显,她眼中靠不住的男人,也包括他。
宋淮突然就哑火了。
他看着江清辞笔触顿住的地方,好心提示了句,“再严谨难进的公司,也会有用人破格机制。”
江清辞侧目,发现宋淮的目光垂落在她随手划拉的垃圾袋上。
她指尖一紧,纸袋就被她攥到掌心里。
“当然有。”
“可那如果不是绝对的实力者,就是运气好到了极致。”
她不过是个入行几年稍有成绩的拍卖师罢了。
美生国际里,多的是底蕴深厚的艺术世家子弟,行业大拿。
宋淮没有立即接话,自然地从她手里抽走了笔。
又将她的手心摊开,拿走了那张纸袋,抻平。
指尖交错的瞬间,带着一丝微凉的体温。
江清辞愣了一下,潜意识里却来不及防备。
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可好像只要他接过笔,死局就能逢生。
宋淮看了两眼,在她胡乱发散的计划左侧,添了两个字。
离职。
江清辞困惑:“离职?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宋淮将那两个字圈起,直接连到美生国际。
“据我所知,你是上城联合拍卖行成绩最好的拍卖师。”
“一家公司的大动脉离职,这件事可做的文章太多。”
他的笔尖行云流水,声音沉稳,却在江清辞脑海中掀起巨浪。
事件、动作、价值、舆论。
“要看你怎么把这件事的价值榨干,做出最大的作用。”
投资行业最清楚一举一动怎么牵扯大局。
她有她做事的逻辑,那他就不多干涉。
只把资本市场最浅显的道理讲给她听。
江清辞心跳加速,好像云里雾里那条线索,突然就清晰呈到了眼前,灵感乍现。
联合拍卖行一年一度的答谢晚宴要到了。
按惯例,届时美生国际、格兰斐等一众重量级机构的掌门人都会悉数到场。
她是主拍卖师。
如果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离职,会发生什么?她又能做什么?
串在一起,答案自然地浮现出来。
真是神了。
她不得不承认,宋淮很强,随便一句话都顶用,从来遇事从容不迫,游刃有余,逻辑在线。
那种气场和思量,更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世家培养来的,仿佛他生来就站在高处,俯视一切,随手一拨,就能让她看清楚前路。
她搁下纸,浅浅弯唇,“宋淮,你好厉害。”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资本大佬,豪门少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