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什么糖?
这比喻实在直白,把江清辞说得一下臊起来。
可她确实需要他的帮助。靠她自己,这种顶级豪门的信息查到猴年马月也摸不到门。
她清了清嗓,“你放心,我不傻,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
她这话回答得模棱两可,不知道在糊弄谁,有种将自己都绕进去的嫌疑。
宋淮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抿紧的唇角扫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那就行。”
他将头转回去,眉眼铺展开愉悦,那样子就让江清辞感觉自己被挖了个大坑。
她撇开眼,可话已经讲出去了。
没有收回了的道理。
……
江清辞和沈宴约在回上城的第二日。
关于和江家的断亲协议,这些天她实在腾不出更多精力跟进,几乎是将整件事全盘托付给了沈宴。
她一大早就出了门,财务危机解除,但一天不摆脱江家,她的心一天定不下。
沈宴把文件推过来,指尖点了点封面,“知道你在忙,没跟你讲,协议基本已经磋商完毕。”
江清辞翻开,一条条仔细看过去。
沈宴在一旁解释,“那些老狐狸打算用竞业禁止那套来限制你,让你退出拍卖行业,论证不可行后,开始又找一些乌七八糟的苛刻条件。”
江清辞没接话,低头将那份最终版协议翻了两遍。
纸张在指尖沙沙作响,每一页她都看得仔细。
通篇读下来,协议干干净净,只陈述了协商断亲的事实,没有多余的话,反倒添了几条对她的保护条款。
光靠猜测她都知道,沈宴花了多大力气才帮她谈到这个程度。
谈判桌上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沈宴虽然厉害,但面对的是一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这战势必艰难。
“他们后来怎么妥协的?”
沈宴双手撑在桌上,颇有种我给你讲讲我的辉煌战绩那劲儿,“江家那帮人,你跟他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们跟你讲法律。等我把江琳犯罪的证据搜集全了,直接拍桌上,他们才想起来,哦,原来理亏的是他们。”
江清辞抬眼,目光微微一凝,“江琳犯罪的证据,搜集全了?”
“全了。”
她扬唇,笑意从眼底漫开,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有劳沈律师费心了,这段时间我没顾上,没想到您都处理好了,果然不愧上城最好的律师。”
沈宴受用地眯了眯眼。
“不过,这份协议有悖公序良俗,真要诉到法院,能不能判有效,不好讲。”
江清辞听清楚了。
这个断亲并不是百分百能生效,真到法院那一步,还有得扯,再厉害的律师也规避不了这个风险。
“无论如何,我都非常谢谢您,该付的律师费,我一分都不会少给您。”
沈宴笑笑,“我只是个干活的,江琳犯案证据搜集起来是个大工程,能有现在的胜算,你该谢的另有其人。”
江清辞眼神一顿,“宋淮?”
沈宴不置可否,但那表情,分明在讲,不是他还能有谁。
江清辞抿了下唇,不是不承他的情,只是她怕欠太多还不起,更怕自己习惯有人托底,又再也站不直了。
“沈律师,一码归一码。”
“即使是和宋淮,与我也只是合作关系。”
沈宴没应声,只是微微挑眉,目送她走出门。
门关上。
脚步声远了,沈宴慢悠悠转了一下手里的笔,偏头看向窗边的男人。
他从暗门出来,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
沈宴清嗓,双手交叠在膝上,突然操起一副御姐音,拿腔拿调,
“沈律师,一码归一码。即使是和宋淮,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学得那叫一个精辟,连江清辞那客气的疏离感都复刻了十分。
宋淮眼睛斜过去,操起一只沙发靠枕就扔过去,“闭嘴吧你。”
沈宴躲开,笑得很浪,
“宋淮,你是不是被甩了?”
“我看你的金主小姐,之前还对你挺有兴趣,怎么这趟从港城回来,人家要跟你划清界限了?”
沈宴靠到椅背上,腿抖得起劲儿,“是不是到手了,新鲜劲过了,发现小少爷也就那样,跟其他男人没区别。”
“不然就是旧情未了,对渣男前任又爱又恨。”
沈宴精准戳到了宋淮眼睛里,他也搞不懂江清辞变脸的理由,又为什么要一遍遍在陆泽衍面前演戏。
真不在意了,忽视那渣男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