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这头,陈臻挂了电话,起身,直接召集了会议。
这个明面上隶属于陈氏资产风险控制部,实际上只做一件事,找陈瑛。
负责人周平,从陈瑛走失那年就在陈家做事,到现在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陈总。就在今天,那条线动了。楚城那帮人联系了一个海外号码。"
他在白板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坐标曼彻斯特,姓白。"
陈臻心跳沉了一拍。
白氏。
白玉华,他母亲那边的人,他小姨。最有可能是抱走陈瑛的人。
二十年前,陈瑛走丢的那场宴会上,白玉华也在场。
那天和陈瑛一样,人间蒸发了。
从那以后电话不接,地址全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找了她二十年。
她不主动露面,也查不到任何痕迹。
现在江清辞刚到楚城,竟然就触动了这条线索。
"尽快查清楚,是不是白玉华。"陈臻一顿,"你直接飞过去查。"
"好的陈总。"
陈臻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楚城地图上。
江清辞到楚城第一天就被盯上了,是巧合,还是她真的碰了什么核心?他几乎要坐不住。
下一秒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两个字:父亲。
他眼皮子跳了一下,接起来,“爸。”
电话那头父亲声音有些严肃,“阿臻,你跟小h提了退婚?”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天遇见宋老才知道,你怎么都没跟家里说?”
陈良唯一向宽和,甚至喜欢冷幽默,这是头一回听见他这么肃厉的语气。
陈臻犹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爸,还没睡呢?”
对面沉默了一拍,像是刚意识到什么。“哦……你那边是晚上啊。”
陈良唯声音不自觉一低,“我和你妈咪在芝加哥逛展。”
陈臻:……
“都说别打扰阿臻了。”
母亲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带着嗔怪,然后是脚步靠近的声响,“干嘛这么凶啊?我来跟他说。”
电话被接过去了。白玉秀的声音清晰而熟稔地传来,“阿臻,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
下一句切得尤其直接,“阿臻,你是不是不喜欢宋h啊?”
陈臻没立刻接话。
他没有跟人表达情感喜好的习惯,和父母也不例外。
他从不觉得自己成功是因为天资聪慧,只是出生的比普通人高太多,占遍了资源优势。
因此,他的婚姻一定要反哺培养他成才的家族,这是他早就接受的事情。
和宋h提退婚,确实是他一时冲动了。
“妈,这件事是我没做好。”
“我会去跟她道歉,把婚事定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阿臻,妈咪不是这个意思,你爸爸也不是。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小h,可以告诉我们的。”
“结婚是一生的大事,不要为了别人的需求将就委屈自己。”
“真的打算退婚,就让你爸爸陪宋老先生多下几盘棋,老人家的气也就消了。”
越是这样宽容,他越是难以承受,他缓缓沉气,“我没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不管陈臻掩盖得多好,白玉秀总能从儿子的声音里听出心事重重,可他什么都不说,白玉秀也没办法开导。
她叹了口气,“在外要好好吃饭啊。”
“好。”
旁人印象里,这个儿子从小懂事有礼,是陈家无可指摘的继承人。
可她做妈妈的记得好清楚,自己明明生了两个泼猴。
结果……弄丢了小瑛,成了她这辈子的痛,陈臻也从那时候起,变得少年老成。
她不忍回忆。
只是难以名状的亏欠感,心酸感从深处涌出来,“什么时候回家来?妈咪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好。”
陈臻挂断电话,还没等他将思绪收回找白氏的线索上时,电话又响了。
来电人是宋h?
他重重皱起来眉头。
真是个多事的夜晚。
他接起来,无人回应。
正想再开口,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什么东西从高处砸在地毯上,然后就是宋h粗重的呼吸声。
"宋h?!"
电话被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