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鞑子要把炮火药点了!”
柳成林眼尖,看到一名瓦剌士兵正举着火把扑向其中一尊炮的火门。对方自知带不走,想就地炸炮毁尸。
“找死!”
秦烈右手一扬,一枚改良过的三眼铳近距离爆发。
“砰!”
火把落地,那士兵的胸口被轰成了一个血洞。
“快!套上索具!用咱们的马拽!”秦烈大声指挥。
战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瓦剌后续的骑兵发现后路被截,开始疯狂反扑。
“张铁锤,带一百人断后!顶住半炷香!”秦烈吼道。
“大人放心,俺这柄铁锤还没喂饱!”张铁锤狂笑着,带着人逆流而上,在那狭窄的山口筑起了一道血肉城墙。
柳成林动作极快,他用预备好的特制铁楔子死死扣住炮耳,又指引士兵将钩锁套在战马的挽具上。
“一,二,起――!”
战马嘶鸣,原本陷在泥里的火炮在巨力拉扯下,发出了不甘的呻吟。
“大人,抢回两尊了!第三尊……第三尊轴断了,拉不动!”柳成林急得满头大汗。
秦烈看向谷口,瓦剌的大队骑兵已经开始掉头,密集的马蹄声让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也先的主力回援了。
“炸了它!”
秦烈当机断断,从怀里摸出一袋高纯度的黑火药,直接塞进那尊断轴炮的炮膛,又反手打翻了一壶烈油。
“走!”
秦烈跃上马背,顺手捞起体力透支的柳成林。
“撤!全军撤退!”
三里外,也先策马狂奔而至。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狼藉的乱石岗,和一尊正在剧烈燃烧、随后轰然炸裂成漫天青铜碎片的火炮。
而那两尊完整的大将军炮,已经在秦烈部众的拼命拉扯下,消失在了墩堡的方向。
“秦烈……秦烈!”
也先看着那满地的残尸和被炸裂的火炮,气得浑身发抖。
他纵横一生,何曾被人如此戏耍?
先是烧了粮草,后是抢了火炮,甚至连毁掉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传令下去……”
也先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不惜代价,围死宣府北门。我要把那个秦烈,活活饿成干尸。”
――
墩堡内,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两尊威武的青铜火炮矗立在院中,虽然炮身上刻着“大明神机营”的旧印,但在将士们眼里,这是他们靖难营的奖章。
“大人,有了这两尊大家伙,也先再想强攻,就得先拿几千颗人头来填。”
柳成林一边擦拭着炮身,一边憨笑着。
秦烈看着这两尊火炮,却没有多少笑意。
“这两尊炮,是咱们的命,也是咱们的祸。”
秦烈接过陈勋递来的冷水,猛灌了一口,“石亨在京里丢了这种重器,如今被咱们找回来了,他会怎么想?”
陈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会……杀人灭口?”
“杀人倒不至于,但监军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秦烈冷冷地看向南方,“陈勋,从今天起,这两尊炮不许外人靠近。柳成林,把炮弹重新灌装,我要让这两尊炮打出来的不是铁球,而是碎肉。”
秦烈抚摸着冰冷的炮管,心中很清楚。
这两尊炮不仅是防御也先的利器,更是他将来在宣府立足、向京师摊牌的底牌。
“这乱世,除了手里的家伙,谁都靠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