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人头值几个钱?”
“这……这乃是国体!是战功!”
“在秦某眼里,那人头不值钱。值钱的,是这宣府百姓往后再出城捡柴火时,不再担惊受怕的心。”
秦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刘永诚的胸口,“公公,你的金银留着买棺材。明日若是打赢了,功劳全是您的,哪怕您说您亲自上阵杀敌都成。但如果打仗的时候,您再敢在秦某耳边多叫唤一声……”
秦烈的手指微微用力,刘永诚感觉肋骨一阵生疼。
“秦某不介意,让那旗杆上多一个没胡子的脑袋。您觉得,伯颜帖木儿会介意多一个公公当点缀吗?”
刘永诚吓得魂飞魄散,连狠话都没敢撂一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轿子。
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划破长夜,地平线上果然响起了滚雷般的马蹄声。
伯颜帖木儿来了。
那是三千精骑。
黑色和红色的甲胄在雪地里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为首的伯颜帖木儿,赤裸着半个膀子,即便在严冬也显示出其过人的体魄。
他挥舞着长矛,眼看着那五十个轻骑正安然无恙地迎接他的到来,脸上露出了残忍且轻蔑的狂笑。
“明朝的缩头乌龟!出来见你的祖宗!”
城下的瓦剌骑兵开始了新一轮的叫骂。
秦烈站在城垛后,神色异常平静。
他已经能看清伯颜帖木儿那张满是横肉的面孔,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马汗味。
“伯爷,他们进入三百步了。”
柳成林的手心全是汗。
“不急。等那五十个饵跟大部队汇合。”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伯颜帖木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的战马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前蹄跪地,直接将他掀翻在雪地里。
紧接着,那滚雷般的马蹄声中,开始夹杂起密集且清脆的碎裂声。
无数战马在奔跑中突然马腿折断,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就是现在。”
秦烈猛地站直了身躯,他没有拔刀,而是亲自点燃了城墙上那门重型火铳的引信。
“守夜营,全体听令――”
“铳管上油,猎狼的时候到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垛口处,上千支经过改良的长铳同时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而在城门后,那支穿着黑色重甲、如幽灵般的步兵,也缓缓拉开了巨大的重盾。
秦烈看着雪地里乱成一团的瓦剌骑兵,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肃穆。
他要做的,不只是杀敌,而是要在这座孤城的废墟上,用伯颜帖木儿的血,祭奠那些死去的冤魂,顺便告诉这大明天下――宣府,换主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