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个朵颜汉子脸色惨白,再看向柳成林的眼神里,除了一开始的不服,终于多了一抹发自肺腑的恐惧。
“很好。”
柳成林指了指雪地上的尸首,“现在能听懂官话了。听我口令,举铳!”
也速干咬着带血的嘴唇,退到一旁。
她看着这群被吓得像鹌鹑一样的族人,心心里满是不解和屈辱。
骑兵,不就是应该在马背上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吗?
把人固定在这窄窄的横队里,这南蛮子到底在想什么?
整整两个时辰。
柳成林没让他们摸一下马屁股。
在这呵气成冰的鬼天气里,这两百个汉子就这么平举着大明淘汰下来的鸟铳,一动不动地站着。
谁要是身子晃一下,守夜营的皮鞭就毫不留情地抽下去。
到了日头偏西的时候,两百个大漠里的悍卒,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柳将军,这就你说的能打赢也先的法子?”
也速干实在忍不住了,打马上前,语气里满是讥讽,“站在这里当木桩子,等也先的铁骑冲过来,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全部踩成肉泥!”
柳成林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不服?”
“不服!”
也速干昂起下巴。
“铁锤。”
柳成林头也不回。
“末将在!”
张铁锤不知何时打马过来了,怀里还抱着一捆用草绳扎紧的草人。
这些草人身上都套着粗烂的皮甲,甚至还安了木头削出来的战马。
“把靶子放去坡底下,一百步开外。”柳成林吩咐。
片刻后,五十个套着皮甲的骑士草人,被张铁锤的人稀稀拉拉地钉在了谷底对面的荒滩上。
风一吹,那些草人晃晃悠悠,倒真有几分骑兵冲锋的气势。
柳成林拨转马头,看向那两百个面色麻木的朵颜残兵。
“也速干统领,你们草原上的精骑,若是要冲这一百步,需要多久?”柳成林问。
也速干看了一眼距离,冷哼一声:“大漠的快马,一个呼吸便能窜出十几步。一百步的距离,战马放开了蹄子,不过是十几个弹指的功夫。在这个功夫里,你们这破铁管子能放几枪?只要被骑兵近了身,你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十几个弹指,足够了。”
柳成林嘴角扯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冷笑。他拨马来到队列正前方,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指挥细剑:
“所有人听令!以什为单位,三段击列阵!”
那两百个被折腾了半天的朵颜汉子,下意识地按照之前被马鞭抽出来的记忆,迅速排成了三排密集的横队。
人挨着人,肩并着肩,鸟铳平举,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面的草人群。
“第一排,预备――”
柳成林手里的细剑高高举起,在凛冽的北风中纹丝不动。
谷里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也速干屏住呼吸,死死死盯着那些平举着的火铳。
“放!”
细剑猛地劈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