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人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倚靠着乱石结成防御阵势。
他们到底是也先手里的精锐,十几名步卒挥舞着短刀,生生将三名暗影司的死士砍翻在泥水里。
“找死!”
陈勋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掠过的黑燕,瞬间欺身而入。
刀芒暴涨!
狭锋细刀准确地顺着瓦剌重甲的缝隙,从腋下、面罩眼孔处递了进去。
血水顺着血槽呲呲地往外冒,陈勋连出七刀,身前七名瓦剌精锐齐刷刷地捂着脖子跪倒。
“留三个活口。”
陈勋一脚踢碎了一名瓦剌百户的下巴,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渗透司要口供。”
战斗来得快,去得更快。
当东方天际隐隐泛起第一缕晨光时,乱石岗的厮杀声彻底停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地上的积雪全被染成了酱红色。
千名精锐的瓦剌夜袭队,生还者不足三百,在密林中狼狈逃窜。
黑山头的山道上,留下了七百多具死不瞑目的尸首。
暗影司的死士正在雪地里翻捡尸体,偶尔遇到没断气的胡人,上去便是一刀。
“统领,查明白了。”
小队长提着一把断刀跑上岗顶,朝陈勋抱拳。
“一共俘虏了七个人。其余的,全留在这儿了。咱们折了四十七个兄弟,伤了六十一个。”
陈勋站在乱石岗顶,黑衣上满是黏稠的血迹,他手中的细刀轻轻一抖,一串血珠在雪地上溅出一道红痕。
“四十七个……”
陈勋闭了闭眼,声音森然,“把兄弟们的尸骨收好,送回宣府忠烈祠。俘虏,带给沈文度的人。”
“得令!”
乱石岗下的一处临时营帐内。
渗透司的几名文墨人已经换上了沾血的皮袄。
七名满身是血的瓦剌俘虏被死死反绑在木桩上。
皮鞭、烧红的铁烙,在营帐内闪烁着狰狞的光。
“说吧。也先的中军大帐,到底在何处?”
渗透司的主事冷冷地问。
一名被敲碎了满嘴牙齿的瓦剌汉子,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用生硬的汉话破口大骂:“明狗!太师的大军迟早把你们清算!长生天……”
话未说完,一柄烧红的铁烙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滋啦――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汉子惨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换下一个。”
半个时辰后。
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闪烁的瓦剌兵在见识了同伴的惨状后,终于崩溃了。
“别烧了!我说!我说!”
那兵丁痛哭流涕,疯狂地磕头,“我是太师的亲卫!中军大帐就在黑山头往北十五里处的阿尔泰山坳里!大帐外挂着七杆狼头纛!”
营帐外。
陈勋听完汇报,当即走到桌前。
他提起笔,在一张粗糙的信笺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黑山头主营柳成林团长亲启:
夜袭已绝。俘虏已审,也先大帐位于北十五里山坳。渗透司于瓦剌军中埋伏之棋子――牧奴张铁木,已得指令。
陈勋写到此处,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张铁木,本是土木堡大战中被掳走的大明军户,在瓦剌当了快一年的牧奴。
三天前,听风网的渗透司用三斤青盐、一袋面粉,成功唤醒了这颗钉子。
如今,张铁木正负责也先中军战马的草料。
陈勋深吸一口气,在信笺的末尾重重落笔:
棋子已醒,可动。
将信笺卷好,塞入竹筒,陈勋亲手将一只灰色的飞鸽掷向了苍穹。
飞鸽扑腾着翅膀,越过满是尸骸的乱石岗,直奔黑山头主营。
而此时,远方的黑山头正面战场上,震天的战鼓声,再次轰然响彻天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