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数百柄斩马大刀同时顺着盾牌缝隙斩落。
惨叫声登时连成了一片,冲在最前排的瓦剌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了数截。
“再进――!”
“哈!”
又是一步。
“落――!”
再是一斩。
守夜营的重甲步兵就像是一台巨大的、冰冷的钢铁绞肉机。
他们每前进一步,缺口处的瓦剌骑兵便要倒下一层。
不过片刻功夫,四十步宽的缺口前,瓦剌人的尸体和马尸已经堆积成了一座三尺高的小山。
血水顺着尸堆的缝隙往外汩汩流淌,地上的泥水早就变成了浓稠的血浆。
后续的瓦剌骑兵冲势生生顿住了。
战马看着眼前那座由同伴尸首堆成的高墙,任凭背后的骑士如何抽打,也只是惊恐地咴咴乱叫,不敢再向前踢出半步。
“鲁铁石!你死哪去了?!”
张铁锤一边挥刀砍翻一个从马背上跌落的胡人,一边扯着嗓子冲后方破口大骂。
“来了!来了!催个屁!”
鲁铁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只见他提着一柄大铁锤,身后跟着几百名第四团的工兵。
这些工兵人人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那麻袋上用朱砂写着斗大的“速凝”二字。
“火枪兵,压制两侧!工兵,跟老子上去封缺口!”鲁铁石大喊。
柱子此时已经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他重新捡起火铳,拉动击锤,跟着周围残存的兄弟,对着缺口两侧的瓦剌步卒疯狂开火,为工兵拉开一条通路。
“倒!给老子狠狠地倒!”
鲁铁石冲到尸山前,一招手,几十个工兵顶着箭雨,直接把麻袋撕开,将里面灰白色的速凝水泥粉毫无保留地倾倒在重重叠叠的尸体缝隙里。
“泼水!动作快!”
十几桶混着血水的泥水兜头泼了上去。
灰白色的烟雾在尸堆里腾空而起。
这种由秦烈亲自指点格物谷调配出来的速凝水泥,遇水便发热,半刻钟的功夫就能硬如顽石。
灰色的泥浆在血肉模糊的尸首间飞快地蔓延、固化。
原本松散的马尸与人头,在速凝水泥的粘合下,竟然奇迹般地融为了一体。
当后续的瓦剌骑兵回过神来,再度咬牙发起冲锋时。
“当!”
战马的铁蹄狠狠踏在那座高墙上,竟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那不是普通的尸堆了,那是一座由水泥、铁甲、马骨和死人头混合在一起的、狰狞无比的血肉壁垒。
坚不可摧。
几名瓦剌重骑收不住势头,战马直接撞在壁垒上,当场脑浆迸裂。
“哈哈!撞啊!你们这帮胡狗再撞一个给老子看看!”
鲁铁石站在壁垒后,拍着大铁锤哈哈大笑。
随后,他向着后方退去,后面还有大杀器正在运来!
张铁锤此时浑身全是黏稠的血肉。
他脸上那副精铁打造的鬼纹面甲,此时每一个凹槽里都被浓稠的瓦剌人血糊得满满当当,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整个人看起来比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狰狞几分。
他转过头,隔着漫天的硝烟与血雾,远远地看向高台上的第一团团长柳成林。
张铁锤没有说话,只是粗暴地抬起左臂,用那满是血污的护面甲,对着柳成林的方向,狠狠地比了一个“大功告成”的手势。
缺口,彻底堵死了!
高台上,柳成林见状,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再次举起了那杆红色的令旗,目光看向了更北方的荒原。
也先的重甲骑兵冲势已尽,而黑山头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战壕里,柱子靠在刚硬化的血肉壁垒上,大口喘气,内里的黑色毛衣依旧滚烫,而远处的冲锋号角,却在此刻突然变了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