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拥右抱,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
“钱老爷,再喝一杯嘛。”
一个浓妆艳抹的歌妓端着酒杯,整个人几乎贴在钱四海身上。
“喝!哈哈,今天不醉不归!”
钱四海大笑着,一口吞下美酒。
然而,他的笑容显得有些敷衍。
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盯着包厢门口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
那是周德昌派来的“保镖”。
明面上是保护他这个反水的大功臣,实则是软禁!
这几天,他连买个胭脂,都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酒过三巡,钱四海推开身边的歌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老子去撒个尿,你们别跟着!”
他冲门口的汉子瞪眼。
“钱老爷请便,兄弟们在门口守着。”
汉子面无表情。
钱四海走进净房,反锁了大门。
他脸上的醉意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一片惨白和惶恐。
他在四海商会待了半年,太清楚听风网的能耐了。
范霜华被捕已经四天了。
按照他对宣府的了解,听风网的报复应该排山倒海般到来才对。
可是,这几天整个江南风平浪静,除了黑市盐价暴涨,宣府那边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钱四海额头上渗出冷汗。
秦烈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人。
宣府越是没有动静,说明底下的暗流涌得越凶。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可能成了周德昌手里的弃子,而宣府的刀,已经悬在自己脖子上了。
他等不及了。
他必须见周德昌,他需要更多的银子和更安全的庇护。
半个时辰后。
南京盐运分司衙门后堂。
周德昌正坐在案前看账本,听闻钱四海求见,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带他进来!”
钱四海连滚带爬地跑进后堂,一进门就跪倒在地。
“周大人!救命啊!周大人!”
周德昌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毛笔:“钱四海,本官不是让人在江南春好好招待你吗?你不在那里快活,跑到本官这公堂来哭什么丧?”
“周大人,不能再等了!”
钱四海膝行几步,急促地说道,“宣府这几天太安静了。小人熟悉听风网,他们一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范霜华在扬州大牢里,肯定留了后手。大人,您得抓紧把小人送去北京,或者给小人调一队官兵贴身保护啊!”
周德昌嗤笑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钱四海,你被宣府吓破胆了吧?”
“大人,小人绝非危耸听!秦烈那人……”
“够了!”
周德昌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秦烈在宣府,离扬州、南京几千里地!如今刑部刘大人坐镇,四海商会所有的店铺全被本官查封。那范霜华明天晚上就会签字画押!等她的谋反罪名定死,朝廷大军不日便可北上剿匪!他秦烈算个什么东西,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飞过来杀了你不成?”
“可是大人,市面上的白盐黑市……”
“黑市不过是些残渣余孽在垂死挣扎,本官已经派兵去抓了。”
周德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钱四海,你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老老实实当你的证人。等明天范霜华画了押,本官自会赏你银子,让你滚回老家养老。至于现在,回你的江南春去,别来烦本官!”
“周大人!您听小人一,听风网……”
“来人!钱老爷喝醉了,送他回酒楼歇息!”
周德昌大喊。
两名身强体壮的护院立刻走进来,一左一右,像提小鸡一样把钱四海架了起来。
“周大人!你会后悔的!宣府的秦烈有神仙手段啊!”
钱四海绝望地大喊。
周德昌冷哼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疯子!银子化成了水,便是本官的银子。怕一个丘八,怕成这副德行?”
他重新拿起笔,在账册上划下重重的一笔。
明晚,只要拿到范霜华的口供,大功告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