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关第五日,大漠无际。
赵六子带回的消息,在半个时辰内送到了中军帅帐。
秦烈听完,神色未动,只是在舆图上建州女真的位置扫了一眼。
“阿剌知院倒是个有眼光的。”
秦烈冷笑一声,将战报扔进炭盆,
“还知道联合女真。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传令,大军继续北进!”
顾清洲看着炭盆里化为灰烬的密信,低声道:
“大帅,建州那边开春以来就不安分,四处吞并小部。阿剌知院这一手,是想把水搅浑。咱们要不要分兵一部防患于未然?”
秦烈思索一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必了。分一拨听风网的钉子,盯着这几个跳梁小丑即可。等老子平了漠北,自会带着格物谷的开花弹去拜访他们。如今最要紧的,是趁着也先尸骨未寒,把他的本钱全吃下来!”
郭登也点头附和:“正是此理,贪多嚼不烂。如今阿失帖木儿和三王子狗咬狗,正是我军犁庭扫穴之时。”
中路军三万人马,如同一柄黑色的重剑,直插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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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第七日。
正午,天空中下起了细碎小雨,打湿了铁盔。
“前方二十里,发现鞑靼小部落营帐!约有帐篷五百顶,控弦之士千余人!”
守夜营斥候飞马来报。
秦烈坐于马上,遥望远方地平线。
那里已经能看到隐隐的黑烟,是鞑靼人的牛粪火。
“中军止步!守夜营第一步兵千人队,出击!”
秦烈下令,声音不带一丝起伏,“老规矩,不留活口!只要牛羊和马。”
“得令!”
守夜营中,一面黑色大旗轰然倒下,随后向前倾斜。
守夜营第一步兵千人队,后排。
重甲步兵李二牛正扛着一面高逾五尺的精铁大盾,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前推进。
他身上穿着格物谷新制的步卒重甲,前胸后背加装了双层钢板,整身行头足有五十斤重。
以往在关内,步卒见了鞑子骑兵,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今日,李二牛和身边的兄弟们,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二牛,把盾拿稳了!”
前排的百户扯着嗓子大喊,“鞑子发现咱们了!准备迎敌!”
李二牛抬头望去。
远方的土坡上,上千名鞑靼骑兵正挥舞着弯刀,呼喊着怪异的号子,顺着斜坡疯狂冲冲而下。
马蹄践踏大地,轰鸣声如闷雷滚滚。
“止步!立盾!”
百户的长刀向前一劈。
“轰!”
一千名重甲步兵齐刷刷止步。
最前排的力士将大盾狠狠砸进冻土里,第二排、第三排的铁盾顺次叠了上去。
一瞬间,荒原上出现了一堵由钢铁铸成的城墙。
李二牛死死顶住大盾的木柄,双腿微曲,咬紧牙关。
“弓弩准备!”
重甲方阵后方,两百名神机弩手迅速半跪,手中格物谷造的强弩已经上弦。
“放!”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暴鸣声响起。
强弩射出的精铁短箭,在五十步内瞬间连人带马扎了个对穿。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鞑靼骑兵如同割麦子般栽倒,战马扑倒在钢铁防线前,激起满地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