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血罂”在杭州大名鼎鼎。
她本是万毒门门主端木岐的女儿。
关于她最出名的一件事,便是十三岁及笄那年,潜藏多年的相思毒体骤然爆发,直接毒晕了整座山门上下三百余口!
所幸只是初步觉醒,相思毒并不强烈,即便如此,也让包括端木岐在内的所有人都尝到了万蚁噬骨之痛。
此毒生于心窍,游走百脉,如藤缠树,如丝绕指,缠绵不去,终身难解,是为相思。
身怀毒体之人,不受剧毒侵染,但外人触之必中,且随着年龄增长,毒性越来越强,十年之后的现在,已到了触之立毙的程度!
就在半年前,尚水盟劫掠万毒门的运药船,不幸当时坐镇的就是端木蕊,然后尚水盟三百余众便悉数化作了死尸,每个人都是七窍流血而亡,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苏叔彦曾经跟他说起过这毒体,甚至有一段时间想研究一种解毒丹,专门卖给这个特殊的客户。
但因为始终没有机会接触端木蕊本人,这研究也就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她……”
顾青玄心中一震,再看眼前这个女子时,目光便全然不同了。
难怪她要包得这么严实。
难怪要穿一身浸满解毒药草的衣裳。
难怪连上个饵都不敢亲手去碰。
这不是娇气,不是四体不勤,是不敢。
也难怪好感度会突然暴增,对他来说,只是伸手帮了个忙;可对她来说,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碰到她而毫发无伤!
哗――
湖水中金娃娃趁他分神,猛地一摆尾,整根钓竿都被拉得往下一沉!
顾青玄瞬间回神,立刻发力回拽。
所幸端木蕊的这根钓竿材质惊人,竿身不知是何种灵植制成,坚固又不乏韧性,鱼线也非比寻常,硬拉也能稳住。
周围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的钓竿,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端木蕊却站在他身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十年了,她已经快要忘记触摸一个活人的感觉。
母亲的拥抱、师姐的拍肩、侍女替她理鬓时指尖的温度,所有这些再寻常不过的肌肤之亲,在她十三岁之后便成了奢望。
曾经有一次,她隔着三层手套,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只受伤的幼兔,那兔子在她指尖下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碰任何活物。
可今天,她的手搭在这个人的肩膀上,他毫发无伤。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她的掌心。
他甚至还有心思嫌弃她添乱……
端木蕊低下头,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顾青玄没有注意到她这些小动作,以琉璃药体千钧之力,与金娃娃又周旋了将近一刻钟,手腕寸劲收放自如,竿身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将金娃娃的每一波冲势都稳稳地卸在水里。
终于,那团金色越来越无力,翻腾的幅度越来越小。
顾青玄看准它又一次被水流消耗掉冲势的瞬间,臂上发力猛地一拽!
一抹金光跃水而出,甩上了岸!
那尾金娃娃在草地上噼里啪啦地甩着尾巴,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令人目眩的流光溢彩。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和艳羡的低呼声。
有人蠢蠢欲动,却顾忌着那四根金针的余威,没人再敢强夺。
顾青玄松了口气,对端木蕊道:“好了,你带着鱼上船吧。”
端木蕊深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她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但音色很好听:“我用的是你的饵,鱼也是你钓上来的,自然归你。”
顾青玄笑了笑:“我说了是帮你钓的,姑娘不必心存顾虑。大不了你过不了考题,借我用用这根竿。我的只是普通竹子,即便烤过也未必能顶得住,你这根坚固与韧性兼得,能用用就够了。”
端木蕊闻,那双露在面巾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挑眉道:“你,觉得我解不出考题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