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最底下，迎面便传来一声软软的狗叫。

两人都以为是幼犬在叫，孰料下了阶梯一看――叫的竟是那只小猫！

端木蕊说得没错，不愧是一日一变，那只小猫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粉嫩的皮肤上覆了一层细细的银白绒毛，四只小爪子粉扑扑的，走起路来跌跌撞撞，最让人惊喜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完全睁开，是湛蓝色的，像两汪倒映着天空的湖水。

它听到声音回头看过来，歪着脑袋打量两人，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辨认气味，然后眼前一亮，跌跌撞撞地朝顾青玄爬过来。

一边爬一边叫：“汪汪！汪汪！”

这场景多少有些滑稽，顾青玄和端木蕊都没绷住。

老方迎上来给端木蕊行礼，还很有眼力见地搬来一把崭新的摇椅。

顾青玄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这才俯身捧起那只小猫。

小猫窝在他掌心里，仰着脑袋看他，张嘴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汪”。

顾青玄颇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找母狗喂奶也有隐患，叫的还挺像。

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看着那双水汪汪的湛蓝眼睛，笑道：“你这小家伙挺有意思，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霜猊，怎么样？”

端木蕊意外：“霜猊？“

“毛色如霜，性子似猊。”

顾青玄捏了捏小家伙的爪子：“这小东西看着人畜无害，骨子里却有雪灵猫不服输的凶劲，将来定是一头威风凛凛的异兽，可不能让这声‘汪’给耽误了。”

端木蕊闻，掩唇轻笑：“霜猊……好名字，威风，也好听。”

那小猫――不，霜猊，似乎也听懂了什么，在顾青玄掌心里蹭了蹭，又仰头叫了一声，顾青玄从袖中摸出一小块来前备下的肉脯，捏在指间，逗到它鼻尖前，却不给它。

“霜猊。”

他轻唤一声，小家伙盯着那块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四只爪子扒着他的手指，急得团团转。

“听懂口令，才有肉吃。”

顾青玄不急不缓，一遍遍念着这两个字，声调又轻又柔。

霜猊起初只顾着够肉，渐渐地，似乎有点明白了，每当顾青玄念一声“霜猊”，它便扬起脑袋应一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念到第七八遍，顾青玄故意换了个称呼，唤它“小白”。

霜猊愣了愣，歪着脑袋不动。

他再念“霜猊”，小家伙立刻精神一振，凑上来讨食。

“聪明。”

顾青玄这才把肉脯喂给它，看着它埋头大嚼，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不愧是一日一变的异兽，比寻常猫狗通灵多了。”

端木蕊坐在摇椅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假山缝隙间漏下来，落在那一人一兽身上，暖融融的。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画面了，鲜活、温暖，带着人间烟火气。

她忽然觉得，这暗无天日的地窖，也没有那么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