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风流常聚会,安弦拒了一次两次,但他也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一柴便把沈煌带回公府。
自百里老翁去后,国公府便只一柴一个主子,他又喜静,府里的丫鬟小厮处处压着声音。自沈煌来了后,静寂了多年的公府终于有了笑声,是以府里众人看到沈煌都很喜欢。
她在公府临时住宿的雅阁,四面窗子的幔帐透着光的华丽,床上的的被褥轻薄舒适,她常俯在地上玩,又在她留宿的地面铺了一层小羊皮垫。
一柴在知行堂书写文书,听见院内的嬉笑声,常露出感怀的笑。也不拘着她,无事时会与她在院子里打闹。
“夫子,我想尝尝海棠果。”
一柴抬头看了一眼树上,果子上刚沾染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摘了一个递给沈煌:“还没熟,等红透了在吃。”
沈煌看着手里青涩的小果子,仍旧指着树上的位置:“那个大一些。”
“这个吗?”一柴又摘下一个。
沈煌摇头:“不是这个。”
一柴连着指了几个都不对,沈煌张开双手,一柴便抱着她让她自己摘。沈煌摘下一个放到手里,她尝了一个呸呸吐出来,被酸涩的皱起眉头。
“酸吧。”
沈煌拉着一柴的胳膊左右捏捏,一柴问她:“怎么了?”
“爹爹抱,胳膊总是硌得我屁股疼,夫子抱我竟不疼g。”沈煌揉揉自己的屁股。
一柴笑了几声,揉着她小脑瓜:“那是你爹爹武艺高强。”
“夫子不会剑术吗?”沈煌随手比划几下,我剑术也不好,娘常说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你还小,以后练剑的时间还长。“
到晚间,三泽拿梳子给一柴梳头:“大人就该多笑笑,您这段时间比一年笑得都要多。”
一柴抬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薄唇星眼,明朗的长相因过于削瘦而显得孱弱,倒也不必如此苛待自己,自嘲的笑了一声,胸中开朗许多:“三泽,日后多做些荤菜。”
三泽疑惑的看着自家大人,喃喃道:“大人不是不爱吃荤菜?”
一柴抬手拉开衣袖,转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心里想着要慢慢练习,就算比不得习武之人,也不能过于羸lei弱:“把库房的弓箭收拾出来,明日出城骑马练箭。”
“啊。”三泽看着一柴,有些不敢信这话是他家大人说出来的,明明是最不爱骑马活动的人,怎的突然变了。
师生愈发熟识,安弦也放下心来,少年心性拘束不得,休沐时和同窗好友约着出门,半大小子玩闹起来失了时间,沈煌便在公府暂住一两日。
一柴对她的生活起居格外上心,吃穿用度皆经手准备。
沈煌坐在夫子身边,两人面前放着一架古筝,她学着夫子的模样伸出几根指头来回拨弄,毫无规章的手法下古筝发出声音算不得好听,一柴忍着笑意再演示一次。
“按、滑,慢而不绝。”一声长音从他指下滑出。
沈煌模仿他的样子在弦上挑拨,可发出的声音还是瑕疵,一柴又一次的演示给她看。
“不对,仔细看夫子的手。”指尖下挑,荡出的音律干净无杂。
沈煌又试了一遍,同一根琴弦发出的声音却不相同,一柴放慢了速度再次演示。
他这养孩子的兴致正浓,沈煌的亲舅舅总算赶到了东都,安顿好有孕的夫人,片刻不停的来公府接人。
满东都的闺秀谁不爱慕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一柴公子,可一柴对这些小姐视而不见,三泽一度以为自家大人对女子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