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小丫头前往猪圈。

拉开木门，猪圈里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猪脚声伴随着“哗啦哗啦”的铁链晃动声，传入时眠等人耳中。

猪圈的角落，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恶臭的女人被铁链拴着，露出的皮肤上尽是青紫，她自顾自地抠着脖颈上的链子。

“妈妈。”宋招娣缓步上前，眼中有泪，“我来看你了，他们是……”

她想要介绍时眠等人时，顿了一下。

嘶。

这可怎么介绍？

时眠却先她一步，蹲在颜傲芙身前，轻声道：“颜傲芙？”

“哗啦！”

铁链晃动的声音忽然变大。

干枯成绺头发的后头，女人的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

时眠的语气格外平稳：“不要太激动，听我说。”

“我会带你走出古山村，送你去和父母家人团圆。”

“你相信我吗？”

所有人都说颜傲芙疯了，一句话都听不明白，时眠以为，颜傲芙不会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

可……

半晌，眼前的女人忽然止住了晃动铁链的动作，一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语气却格外坚定：“你、你真是我父母派来的人？”

时眠顿觉诧异。

所以，颜傲芙之前一直都在装疯卖傻――她是想麻痹自己，顺带着麻痹宋家人。

她意识到不能逃离后，就把自己囚在最肮脏的地方，硬生生长出了刺，并在这个让人崩溃的地方，时刻保持清醒。

颜傲芙的傲骨，一直都没被现实打碎。

时眠心下震撼，语气也更加坚定：“对，我带你做回颜傲芙。”

“啪嗒”一声。

颜傲芙没有大哭大闹，只是无声地流下眼泪，又迅速调整好状态。

“整个古山村都是他们的人，我要是跑了，宋家人肯定会让全村人来抓我们，如果、如果……”

她虽然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自己或许有逃离魔窟的希望，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甚至连话都说不全乎了。

宋招娣还没看过母亲这副模样，在她的印象里，母亲一直都是癫狂的。

她的母亲……似乎很厉害、很伟大。

在她饱含讶异的目光中，时眠抬手，缓缓摁住颜傲芙的肩膀。

她感受着颜傲芙的战栗，语气轻柔却坚定：“放心，就算被发现，我也能带你离开。”

“颜傲芙，我们不用逃，我们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你可以激动，但不要害怕……想好等会儿该怎么对付宋家人了吗？”

颜傲芙：！

她的呼吸愈发粗重，时眠的话萦绕在她耳边，久久不散――颜傲芙，你可以激动，但不要害怕。

她奇迹般地止住眼泪，轻轻吐出一句“好”字。

又拉起一旁的宋招娣，很用力，“妈妈带你回家。”

她没有恨这个孩子，还记得宋招娣这些年带给她的微光。

所以，以后的宋招娣，就是颜家的女儿。

宋招娣想到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