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重归寂静。
只有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飘散,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远处传来,衬得这片焦土废墟更加荒凉。
秦兰缓缓醒来,长睫轻颤,目光逐渐恢复清明。
她第一感觉是小腹丹田处传来沉重的束缚感和隐隐刺痛,灵力运转晦涩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
随即,她看到了林风眠惨白如纸的脸颊,以及嘴角未干的血迹。
“公子……你怎么样?”她挣扎着想要坐起,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死不了。”
林风眠扯了扯嘴角,虚弱的脸上挤出一抹痞笑,如同平日里那般玩世不恭:
“不过咱们麻烦不小。你体内的魔气只是暂时封印,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法子。”
他顿了顿,又叹息着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
“而且我这波亏得有点狠……修为直接从八层掉到三层了。你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秦兰闻,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如同晚霞落在白玉之上。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漾着柔软的水光,仿佛春日融冰后的溪流。
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那带着几分调侃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嗓音轻柔得如同呢喃:
“嗯……什么都依你。”
两人盘膝相对,双掌相合。
带着劫后余生的迫切与珍惜,他们全力运转疗伤功法。
林风眠引导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纯阳灵力,循着她周身经脉缓缓游走,如同涓涓细流滋润干涸的河床,以太极图残存的先天之气镇压魔气反噬。
秦兰则全力配合,任由他引导灵力同修的走向,心神完全敞开,再无半分防备,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将最柔软的花蕊毫无保留地展现。
阳光穿过残破的枝叶,斑驳洒落在两人身上。
光影跳跃间,额角微汗,气息交织缠绕,衣袂轻扬。
林风眠沉心静气,目光专注,专注于疏导她体内被魔气侵蚀的经络什么伤势,什么强敌,什么绝灵之地,此刻都需暂时放下。
他明白,这样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别无他法,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一番艰难却又别有一番舒爽的双修疗伤之后,林风眠终于恢复了些许灵力,苍白的脸上总算多了一丝血色。
秦兰体内那难缠的魔气也被暂时镇压封印,原本蔓延的黑色纹路已褪去大半,只余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驱之不散的阴郁,如同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林风眠调息完毕,缓缓睁开眼,目光凝重地望向山脉深处,声音低沉:
“赵天德临死前提到了魔尊……难道魔渊的封印,已经松动了?”
秦兰靠在他肩头,气息依旧虚弱,却强撑着开口道:
“他说的,应该只是魔尊散逸出来的一缕意志。魔尊本体还被镇压在魔渊最深处,但封印历经万年,禁制效力难免衰退……这些逸散的魔族意志,最擅长蛊惑心志不坚或心有魔障的修士。”
她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
“赵天德为孙复仇心切,怨毒入骨,神魂早已被仇恨腐蚀,恐怕正是因此被魔尊意志趁虚而入,成了傀儡而不自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