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海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他颤抖着手,几乎是本能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玉令。
那玉令通体莹润,上刻火纹,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内场亲族的手令。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出,腰弯得极低,生怕慢了一分。
“此……此乃内场亲族手令……请您收下……”
林风眠伸手接过,指尖在玉令上轻轻一摩挲,触手温热,灵光内蕴。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玉令收入袖中。
方玉娇瞪大眼睛,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方才还盛气凌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那个青衫青年,到底做了什么?“爹!你这是做什么?!”
方玉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手指颤抖着指向方承海递出的那枚赤红玉令,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双刻薄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白都泛着血丝。
“这我方家的手令,怎么能给他?!我们还要靠着手令在明日道侣大典上让万人敬仰呢!你疯了吗爹!”
她几乎是失声尖叫出来的,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连发髻上的珠钗都跟着乱颤。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玉令,仿佛只要方承海敢说一个“不”字,她就要扑上去把令牌抢回来。
然而,回应她的,是方承海那从未有过的、近乎扭曲的恐惧神态。
方承海依旧维持着双手捧令的姿势,腰弯得极低,几乎要折成两截。
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连后背的衣料都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关打着颤,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极致恐惧,
方玉娇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何曾见过自己这位露出这副模样?
方承海在流风谷一向以沉稳冷厉著称,便是面对金丹真人,也从未卑躬屈膝至此。
她顿时噤了声,再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只是站在一旁,咬着嘴唇,脸色铁青,手指死死绞着衣袖,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便会引来那青衫青年的一瞥。
而林风眠,则是神色平静地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枚手令。
入手温润,玉质细腻,隐隐有灵光在其中流转,赤红色的纹路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游动,
映着月光,透出一股庄重而古老的气息。
这枚内场亲族手令,便是明日通往那道侣大典的钥匙,首映入场之凭,终于是到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玉令,心中最后那一丝犹豫,也在此刻彻底落了定。
方红绫这个女人,他抢定了。
不仅仅是为了灵之体,更是为了凤鸣国,为了妙云老婆,为了把那大炎王朝的一潭水,彻底搅浑。
炎帝又如何?这世间,还没有他林风眠不敢碰的女人,也没有他不敢搅的局。
林风眠将玉令收入袖中,转身,步伐十分坚定,没有再看方承海和方玉娇一眼。
那青衫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脊背挺直如松,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仿佛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照闯不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