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鲜血很快就染红了额头，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磕头：

“炎皇息怒！炎皇息怒啊！此孽徒楚云早已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宗门！他的所作所为，与我流风谷绝无干系！任凭炎皇处置，绝无怨！”

声音颤抖，几近哭腔。他身后的流风谷弟子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

方红绫上前一步。

尽管毫无灵力，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一袭嫁衣如火，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决绝而锋利。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含着泪光的眸子直直看向谢焚天，里面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她看向谢焚天，眼中是彻底的心死和决然。

“炎皇，此事因我而起。楚云师兄只是一时糊涂……只要你答应放过他，我愿……我愿主动配合，献上炎灵之体，全力助你修炼。”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口剜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微微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

泪水，终于从她倔强的眼角滑落。

那一滴泪珠沿着脸颊缓缓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却更添了一份凄然绝美。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可那颤抖的唇瓣和泛红的眼眶，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滴泪落在嫁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如同绽放的泪花。

“姐！”

内场中的方烈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他双拳紧攥。

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被身旁的方家长辈死死按住，他几乎要冲上台去。

林风眠也看得心头一紧。

这女子，外刚内善，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人。明明自己已经身陷绝境，却为了一个“师兄”，甘愿献出自己最后的筹码。

这份心性，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何其珍贵。他的目光落在方红绫那张含着泪却依然倔强的脸上，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谢焚天眯起眼睛，看着方红绫决绝的脸，又瞥了一眼台下奄奄一息的楚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冷酷和一丝玩味。

“红绫，你既然开口求情，”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在处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本皇便给你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微微抬手。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声音淡漠如冰，不带半分感情。

“离火长老，废其金丹，断其经脉，扔出断天城，任其自生自灭吧。”

离火长老面色一沉，那双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眸子中，杀意如潮水般翻涌。

他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自袖中探出，遥遥一指，指尖处，一团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焰骤然凝聚。

那火焰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空气在火焰周围剧烈扭曲，

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化作一片扭曲的虚无。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九幽之下传来的宣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