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微微一笑。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晏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
“孤刚才说了,你晏大人这些年,表面上确实投靠了晋王,成了他手下最得力的一条狗。”
“可实际上呢?”
萧煜转过头,看着晏青,眼神里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精明。
“在当年林文玉的案子上,你晏大人,应该还偷偷留了不少后手吧?”
听到这话,晏青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根针。
他死死地盯着萧煜,一不发。
萧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现代式的、带着点痞气的冷笑。
“孤前些日子,派人去刑部的卷宗库里转了转。”
“虽然关于林文玉案的核心卷宗,大多已经被封存或者销毁。但孤的人还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痕迹。”
“在过去这四年的时间里,有人曾用不同的名义,甚至伪造了提调公文,将林文玉案相关的旁支卷宗、以及当年冀州刺史府的部分账目,偷偷调出来查阅过很多遍。”
萧煜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晏大人,要不要孤把你调阅卷宗的具体日期,一个一个念给你听?”
“那个在暗中查阅了无数次、试图拼凑出当年真相的幕后之人。”
“就是你,晏青吧?”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晏青看着萧煜。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真的太低估这位太子殿下了。
什么懦弱,什么脚疾,什么摆烂。
全都是这个男人的伪装。
他隐藏得太深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晏青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的慌乱与防备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再装下去,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殿下圣明。”
晏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了几分自嘲。
“微臣,确实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林师师,眼神里满是苦涩。
“微臣当年,确实是假意投靠晋王。”
“林文玉是微臣最好的兄弟,他被抄家灭门,微臣比谁都痛心。”
“可当时的情况,微臣若是不站出来踩他一脚,微臣也得死。微臣死了,这世上就真的再也没有人能为他翻案了。”
晏青越说情绪越有些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些年,微臣在刑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微臣确实一直在暗中查当年的案子。可那背后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
“不仅牵连到了晋王,甚至还牵扯到了朝中的多位重臣。”
说及此,晏青自嘲地摇了摇头。
“微臣不过是一个刑部侍郎,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微臣算得了什么?”
“微臣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他们?”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晏青那一声自嘲的叹息打破。
烛火依旧在半空中摇曳,将光影拉扯得有些诡异。
萧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苦涩的刑部侍郎,忽然无声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反而多了一丝玩味和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