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晋王萧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藏在袖中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当年林文玉的案子,是他分管刑部时定下的。
这件事一旦有变,他必然受到牵连。
龙椅上,萧政的脸色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愣愣地看着跪在底下的萧煜和晏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作为皇帝,他当年也是看过林文玉案卷宗的。
他虽然果断狠辣,但绝不是傻子,当时他也曾怀疑过此案有蹊跷。
只是当时大燕正与北蛮交战,国库空虚,他需要稳定后方,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草草结案。
如今,萧煜把这层遮羞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在打那些贪官污吏的脸,也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混账!”
萧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御案上的茶盏哐当作响。
他指着地上的账册,脸上露出了极度愤怒的神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朕的天下,竟然有如此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之徒!三百二十万两官银,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啊?!”
皇帝的愤怒,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萧政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目光冷冷地落在刑部尚书马玉良身上。
“马玉良,当年这案子是你们刑部办的。既然如今太子找到了新证,那便由你……”
“父皇,且慢。”
还没等萧政把话说完,萧煜便再次开口,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
朝臣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朝堂上,敢如此明目张胆打断皇帝说话的,萧煜怕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个。
萧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不耐烦的神色,他盯着萧煜,声音冷若冰霜。
“太子,你还有什么事?”
萧煜不慌不忙地直起身体,迎着萧政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淡淡一笑。
“父皇,刚才儿臣所奏,不过是第一件事。”
“儿臣这里,还有第二件事。”
萧煜说罢,再次拍了拍手。
晏青神色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双手呈过头顶。
“呈上来。”
萧政的声音已经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刘疽战战兢兢地将木匣取了上去,打开呈给萧政。
木匣里放着的,是几份盖着鲜红印章的供词,以及几封私密信件。
萧煜负手而立,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父皇,这匣子里装的,是当年参与审理林文玉一案的刑部司狱供词,还有一些相关的证据。”
“上面有诸多不合理之处,还有伪造证据的嫌疑。”
“这其中,不仅有马尚书的亲笔批示,更有当时分管刑部的晋王,越权签发的‘特急处决令’。”
“什么?!”
萧云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跨出一步,指着萧煜破口大骂。
“萧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本王当年只是按章办事,何曾签发过什么特急处决令?!”
“你这是构陷!你这是公报私仇!”
“晋王,你急什么?”
萧煜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那处决令上盖着的,可是你晋王府的私人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