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
萧煜轻声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旁的常胜却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陛下?可是……陛下在朝堂上明明震怒,还亲自下旨让晏青去冀州彻查,为何现在又要保马玉良?”
萧煜转过身,看着常胜,淡淡地笑了笑。
“常胜,你觉得,一个合格的皇帝,最在乎的是什么?”
常胜迟疑了一下,答道:
“江山社稷?百姓安宁?”
“不,是掌控。”
萧煜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父皇是一位有雄心壮志的武皇帝,他的权力欲望比任何人都要大。”
“朝堂上的平衡,必须由他来掌控。”
“老三这些年蹦q得太厉害,势力几乎渗透了半个朝廷,父皇早就想敲打他了。”
“所以,孤把林文玉的案子捅出来,父皇顺水推舟,重创了老三,顺便把手伸向了冀州。”
萧煜顿了顿,走到桌案旁,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但是,马玉良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更不能在大理寺的大牢里被审出不该审的东西。”
常胜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消化萧煜的话。
“殿下的意思是,马玉良手里,有让陛下忌惮的东西?”
“不是忌惮,而是秘密。”
萧煜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太极殿上的场景。
当时,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慷慨激昂地呈上证据,要求彻查马玉良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龙椅上那位老子的神情。
当时萧政的眼神,很冷。
那种冷,不是对贪官污吏的愤怒,而是一种被触及了底线的阴鸷。
虽然萧政最后还是顺从了“民意”和朝臣的压力,下令停职彻查马玉良,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那种要将马玉良抄家灭族的决绝。
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妥协,一种为了安抚朝臣和天下读书人的权宜之计。
“当年林文玉查出冀州官银亏空三百二十万两,随后就被诬陷贪墨,死在狱中。”
萧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可是三百二十万两白银。”
“这么大一笔巨款,真的只是被冀州的那些贪官污吏给分了吗?”
“马玉良当年作为主审,他到底是在替老三遮掩,还是在替……父皇遮掩?”
想到这里,萧煜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冀州一案,背后可不仅仅是晋王那么简单啊。
“罢了!此事也不着急。”
萧煜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软榻旁重新坐下。
“这件事,孤已经把它捅出来了。林文玉的案子已经重开,晏青已经派人去了冀州,京城里也抓了那么多涉案官员。”
“这把火,已经烧得整个大燕都知道了。”
他靠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显得无比惬意。
“父皇想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他就必须得给。”
“他可以拖延时间,可以暗中保护马玉良,但他绝对不敢公然宣布马玉良无罪。”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在绝对的舆论和政治大势面前,即便是皇帝,也得戴着面具演戏。
两天后。
东宫,内殿。
“殿下,晏大人求见。”
常胜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萧煜停下手中的毛笔,这才微微侧了侧头。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