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乾清宫内,萧政那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声穿透了厚重的殿门,在空旷的长廊上激起一阵颤栗的回音。
殿外。
正急得如热锅蚂蚁的刘疽脸色瞬间惨白,他甚至顾不得什么规矩,猛地推开殿门,带着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刘疽一进内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着向前。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尊青铜痰盂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在原地。
痰盂里,那颗原本代表着长生、代表着帝王无上期冀的猩红丹药,正静静地躺在污秽的废水中,外层的红色药衣在污水中迅速消融,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甜香。
毁了。
仙丹被太子亲手毁了。
刘疽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在这乾清宫伺候了三十年,他太清楚这位皇帝的脾气了。
这无异于谋逆。
“殿下,您……您糊涂啊!”
刘疽颤着声音,不明所以地看着萧煜,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萧煜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理会刘疽,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尊痰盂,只是冷冷地看着龙榻上那尊已经失去理智的“雄狮”。
“父皇,这丹药,您不能再吃了。”
萧煜的声音极其平静,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出格。
“不能再吃?”
萧政怒极反笑,他死死盯着萧煜,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身体内那股抓心挠肝的燥热,他的面部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缓缓走下龙榻,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一步逼近萧煜。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寒芒。
“大燕建国至今,还没有哪个皇子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
萧政走到萧煜面前,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萧煜,朕是不是给你脸了?”
“让你办了几天差,推行了一个‘摊丁入亩’,你就真觉得这大燕的天下,你可以做主了?”
“连朕的私事,你也敢管?”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殿内的太监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政猛地转过头,对着殿外厉声喝道:
“刘疽!给朕叫人!把这个逆子拿下,打入宗人府!”
刘疽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迎上了萧政那杀人般的目光,刚到嘴边的求情话生生咽了回去。
“是……老奴……”
“父皇。”
就在刘疽准备起身的刹那,萧煜忽然抬起头,迎着萧政那几欲杀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吐出几个字:
“儿臣不让父皇服用此药,是因为这丹药……有毒。”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一静。
刘疽刚站起一半的身体再次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
萧政也是一惊。
但他眼中的惊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讥讽与狂怒。
“有毒?”
萧政冷笑一声,指着那青铜痰盂,声若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