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主,这钱我不能要。石头给府里添了麻烦,我已经很愧疚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拿着!”陈青林语气重了几分。
“这世道有多难,你比我清楚。没这些银子,他熬不过这个冬天。”
黄秀儿僵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弟弟。
她猛地跪倒在地,对着陈青林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声都砸在青石板上,听得人心颤。
“陈府主的大恩大德,黄秀儿记下了。这钱算我借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辈子一定还上!”
说完,她接过银袋子,死死地攥在手里。
在马顺安的帮助下,黄秀儿抬着担架,一步一步挪出了剑府的大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
秦问心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扫地。
这世上的悲欢离合太多。
……
清水县,县衙后院。
这里环境幽静,假山流水环绕,本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
县令高庭坐在石凳上,却怎么坐都不安稳。
他的目光不时瞄向不远处的那间静室,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还没出来。”高庭小声嘀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间静室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披黑色重铠、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男人走了出来。
大统领,周束。
“周统领,您可算出来了。”高庭赶紧起身,腰杆弯了下去。
“找我什么事?不是说了,练功的时候别来烦我吗?”周束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水渍,声音粗犷。
高庭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周统领,出大事了。平阳县破了。”
周束握着茶壶的手猛地一顿,“破了?具体什么情况?”
高庭声音有些发颤,“平阳县令当场战死,城里的百姓活下来的不足三成。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尸体,惨不忍睹啊!”
高庭抹了一把汗,“周统领,平阳一破,咱们清水县就是下一个目标。这可怎么办啊?”
高庭是真的怕。
他这个县令虽然爱财,但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
周束站起身,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院子中央,望着平阳县的方向,沉声说道。
“我已经给宗门发了求援信,最迟这两天,援兵就会到。只要有我在,清水县暂时乱不了。”
高庭闻,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有您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不过?”周束话锋一转,转头盯着高庭,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平阳县城墙坚固,守军也不弱,能一夜之间被破城,是因为城里出了内应。”
高庭愣住了,满脸错愕:“内应?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时候通敌?”
“谁知道呢?”周束拍了拍腰间的长刀,语气森然:“高大人,你最好把这清水县给筛一遍。”
高庭打了个哆嗦,连声应道:“是是是,下官一定严查,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周束没再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