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烟盯着桌面上的玄色木牌。
这牌子非金非玉,入手却透着一股温润。
她太清楚这块牌子背后代表着什么,这是秦长老的承诺。
有了这块牌子,苏家在府城就等于多了一张护身符。
她这大半年撑得太苦了。
苏家生意铺得大,可底下没有能打的武者。每天都在走钢丝,生怕哪天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这三个供奉今天敢逼宫,明天就敢直接抢钱。
现在,终于有了真正的依仗。
“秦长老,这……”苏寒烟喉咙发紧,手心都在出汗。
她想说点客套话,想重重地道个谢,可话到嘴边全堵住了。
秦问心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行了,东西收好。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先走一步。”
苏寒烟猛地回过神,赶紧追上去。“秦长老,我送您!”
等她快步跑出客堂,前院里空空荡荡,几个护卫还在那探头探脑,哪里还有秦问心的影子。
苏寒烟站在台阶上,握紧了手里的木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府城西侧,一条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钻的死胡同。
贾虎、何则、吴齐三人贴着长满青苔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娘的,今天真是撞了邪了!”何则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两条腿还在不听使唤地打摆子。
“苏家那个烂摊子,怎么会搭上秦问心这条线?”
吴齐靠在墙上,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谁说不是呢!那可是天青派的活阎王。咱们今天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贾虎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在苏家客堂,他连尊严都不要了,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翻腾的不甘心。
三十万两白银啊!就这么飞了!
“祖坟冒青烟?我看未必。”贾虎冷哼一声,伸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迹。
“你们动脑子想想,秦问心那种大人物,凭什么给苏寒烟撑腰?”
何则愣了一下,“贾哥的意思是……”
“苏寒烟那个小丫头,长得细皮嫩肉,身段也骚。”贾虎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猥琐和恶意。
“苏家除了那点臭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我看啊,八成是她爬了秦问心的床,把人家伺候舒服了,这才换来这么个靠山。”
何则和吴齐对视一眼,连连点头附和。
“贾哥说得在理!我就说嘛,堂堂天青派长老,怎么会跑来管商贾的闲事。”
“呸!平时在咱们面前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背地里还不是个烂货……”
吴齐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整条胡同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那种刮风的冷,而是一股极其纯粹的杀气,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
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贾虎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了。
他想往后退,却发现手脚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被无形的铁水浇筑在原地一般。
这股气息太恐怖了。
贾虎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很快就察觉出这杀气是红虫教的。
完了!
贾虎心里只剩下绝望。
今天到底走的是什么霉运?刚在苏家死里逃生,现在又撞上红虫教的魔头?
何则和吴齐更是连转动脖子都费劲,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害怕的情绪都来不及生出。
胡同口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道挺拔的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