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心伸手捏住面具的边缘,一把扯了下来。
火把的光芒跳动着,照亮了面具下的那张脸。
秦问心愣住了。
五官极其精致,皮肤白得透亮,即便是沾着灰尘和血迹,也难掩那种温婉清冷的气质。
这张脸,他刚在天枢殿见过,丹灵峰峰主亲传弟子,内门弟子眼里的活菩萨,苏木槿。
秦问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刚才这黑衣人无论是身形轮廓,还是说话的嗓音,分明是个男的,甚至连喉结都有。
秦问心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大拇指在耳根、下颌线的位置用力搓揉了几下。
没有接缝,没有药水粘合的痕迹,更没有那种人皮面具的滑腻触感。
他又扯了扯对方的脸颊,皮肉紧实,完全是长在骨头上的。
不是易容。
秦问心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眼微眯,瞳孔深处亮起一抹暗红色的光芒。
火眼,开。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件宽大的黑袍。
骨盆宽大,锁骨纤细,胸前虽然用厚厚的白布缠得死死的,但脂肪组织的轮廓骗不了人。
再往下看,体内经脉走向偏阴,元阴未散,纯阴之气完好无损。
是个女的,还是个完璧之身。
秦问心收起火眼,眼底的红光散去,真身确实是苏木槿。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在宗门里被人当成活菩萨供着的医仙,背地里居然是个流窜三年、恶名昭彰的采花魔?
最扯淡的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是怎么把那些世家小姐和糙汉子给“采”了的?
还有那个什么天狐蛊,苗州蛊宗的秘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正道大宗的亲传弟子身上?
秦问心没急着开口审问,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木槿咳了两口血,总算缓过一口气,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咳咳……认栽了。”苏木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阴柔的男声,而是恢复了天枢殿里那种清脆悦耳的嗓音。
她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秦问心,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想到秦长老居然是红虫教的人。”
“我早该想到的,这临州地界,能把气血修炼到这种变态地步,还能用杀气把我的天狐蛊压得死死的,除了你们红虫教的那些疯子,还能有谁?”
苏木槿喘着粗气,“要杀要剐随便,落到你们红虫教手里,我认命。”
秦问心挑了挑眉,红虫教?
这女人脑补的能力倒是不错。
“我不是红虫教的人。”秦问心语气平淡,“倒是你,没想到采花魔竟是受人喜爱的苏师姐。”
苏木槿死死盯着秦问心,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那样怎样,怎么,秦长老打算把我绑回宗门,去换那两万贡献点?”
她靠在石壁上,有恃无恐地看着秦问心。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把你扛回天枢殿,宗门里那些长老和弟子是信你,还是信我?”
苏木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我可是丹灵峰的亲传弟子,你说我是采花魔?谁信啊。搞不好,还会给你安个污蔑同门的罪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问心摸了摸下巴,这话倒是实在。
苏木槿在宗门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设稳得一批。光凭几句口供,根本定不了她的罪。
搞不好还会惹一身祸,被丹灵峰的峰主追杀。
这两万贡献点,确实烫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