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旅长刚迈出第三步,听到声音回头。
李云龙咧着嘴,牙花子都快露到耳根了,一边搓着手,一边指着魏和尚怀里那挺乌黑发亮的仿制加特林:
“您瞧瞧,这宝贝……”旅长顺着李云龙指的方向,看了眼那台“土造的转轮大铁疙瘩”,
挑了挑眼皮,故意装糊涂:
“哟,这铁疙瘩……有啥特别的?”
“旅长哎――”李云龙立刻堆满了笑脸,往前凑了半步,话里带着钩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咱独立团家底儿薄啊!就两挺老式重机枪,打起来跟咳嗽似的,根本压不住阵脚啊!”
“哼――”旅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全旅上下,哪个不是紧巴巴地过日子?就你独立团娇贵些?”
“哪敢啊,旅长,我就是寻思着……”
“寻思什么?”旅长眼睛一瞪,“你仗打得好,别人就得眼巴巴干瞅着,没饭吃?”
“哎哟,可不敢这么说呀!”李云龙赶忙摆手,脑袋像拨浪鼓般摇个不停。
“就算把这玩意儿给你,你养得起吗?”旅长摊开双手,“这枪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射,你团里那点家底能撑几天?”
“真不用让它当主力武器!”李云龙急忙接过话茬,“就留着关键时刻‘救命’用――敌人刚露头,哒哒哒一梭子扫过去,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你这脸皮,怕是拿锅底灰糊了三层吧?”
旅长直摇头,“弹药抢,炸药抢,现在连枪都伸手要?行啊,干脆我把林成的县大队整个划给你,直接收编得了,省得你成天在我这儿软磨硬泡!”
林成:“……”
心里暗自吐槽:
那批雷管,可是您半夜派通讯员悄悄拿走的;
那箱手榴弹,是您在饭桌上顺口拍板调走的;
我怎么觉得,我记性好好的,倒是您这记性……不太靠谱了呢?
可李云龙一听“划编”这俩字,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立刻立正敬礼,嘴巴跟抹了蜜似的甜:
“哎哟!旅长您可算是松口了!谢谢旅长!谢谢旅长!”
旅长差点被他气得笑出声,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李云龙!你是属弹簧的吧?轻轻一按就蹦得三尺高?!”
“可这话是您先说的呀~”李云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今天要是不收拾你,你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旅长装作要解皮带的样子,手往腰上一搭,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李云龙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旅长的手腕:“别别别!旅长消消气!消消气!这枪……我不惦记了还不行嘛!”
旅长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真想抽他,早就不知道抽了多少回了。
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放松力气,往后靠了靠,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瞧见没?这枪是林成自己鼓捣出来的,又不是我仓库里现成的。我一个旅长,还能当街抢东西不成?你要是脸皮够厚,就自己开口问他――看他愿不愿意把枪让给你!”
这话一出口,
李云龙顿时没了声响。
林成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就连一向沉稳的赵刚,也低下头,紧紧抿着嘴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