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地一下，校长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吼声之大，仿佛能让房顶簌簌落灰：

“胡说八道！纯粹是放屁！”

宋夫人被吓得一哆嗦，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赶忙伸手扶住桌沿：“达令？！”

他理都不理，在原地急得来回跺脚，声音愈发尖锐：

“五个联队？那可是五千多号鬼子！又不是街边卖烧饼的小摊贩！”

“一万六千多？日本人难道是纸糊的，还是充气的不成？！”

“这是把人当傻子骗呢？――县大队？不过是连正式编制都批不下来的杂牌地方武装，撑死也就百十来号人，居然敢说一口吞掉五个联队？！”

“阵亡31人？却打死一万六？他们以为自己是神仙下凡不成？！”

“真要有这本事，我们十万大军攻打太原，打了整整三个月，才消灭多少敌人？！”

“什么‘前所未有之大胜’？我看就是‘前所未有之吹牛’！”

“简直荒谬！全都是胡扯！”

“娘希匹！！”他一脚狠狠踹翻矮凳，烟盒也被甩得满地乱滚，“延安这是连脸都不要了？连最后的遮羞布都扯掉了？！娘希匹！！”

他越骂越激动，在屋子里团团转，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并非他不相信八路军能打胜仗。

而是他实在难以相信：八路军居然真能打出如此惊人的战绩。

这消息，比听闻天上下刀子还要让他觉得惊悚。

可偏偏……这事不太可能有假。

五个联队啊！可不是五个班！

就算鬼子想隐瞒，那堆积如山的尸首无法运走，大量的伤兵也难以转移，战报更是压不住。

消息迟早会像汹涌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传播开来。

要是这消息是假的？根本用不着他们动手，日军自己就会跳出来辟谣。

延安方面绝对不敢冒这个险――校长心里对此再清楚不过。

正因如此，他才彻底爆发了。

因为……这消息极有可能是真的。

哪怕歼敌的数字可能有些夸大，可“五个联队被全歼”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率领十万大军，苦战数月，才换来一万多的战果。

结果呢？

一个小小的县大队，一天之内，就消灭了一万六千多鬼子，己方仅仅牺牲三十一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通。

他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放？

“不行！必须立刻去查！马上证明这是假的！”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

“报告！”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进来！”校长眼皮一抬，眼中布满血丝，活像一头被踩到尾巴的暴躁豹子。

门才推开一条缝，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抽过去，“啪”的一声脆响，侍从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

“谁让你这时候敲门的？！我和夫人正在用餐，你也敢贸然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