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150毫米炮弹直接撕开指挥棚顶，重重砸落在森冈勇太脚边，紧接着“轰”的一声剧烈爆炸，这位第36旅团的旅团长，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就如同被重锤狠狠砸烂的西瓜，碎成一地，脸上还凝固着那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傲慢神情。

“砰！砰！砰！砰――！”

刹那间，整个鬼子阵地就像一口被疯狂搅动的爆豆锅。

炮弹接连不断地落下，炸得血肉横飞，碎肉和血块纷纷被抛向空中。

那些平日里看起来颇为坚固的水泥碉堡，此刻却脆弱得如同豆腐渣，“啪”的一下便土崩瓦解。

砖头、尘土、残肢断臂，混合着滚滚黑烟和白色雾气，将半边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但这仅仅只是开场罢了！

鬼子兵们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第二轮炮火已然呼啸而至――又是一场惨绝人寰的血雨腥风。

平安县县大队的三个中队，共计一千五百多人，借着这阵如同“烟雾弹”般的炮火掩护，一口气迅猛地冲到了距离鬼子阵地前三百米处，却突然整齐地停下了脚步。

李云龙微微一愣，赶忙扭头询问林成：“怎么不继续往前冲了？”

林成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说道：“等炮声一停，小鬼子缓过神来，架好机枪、握紧手雷，你这时候再冲？那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话确实在理。八路军没少遭受敌人的轰炸，已然习以为常，但即便鬼子再凶狠，也不可能炸死所有人。

一旦炮声停歇，鬼子必定会立刻跳出来展开反击――这也是他们求生的惯用伎俩：被炸之后立马反扑，利用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所以八路军能够顽强坚持下来，凭借的就是这股狠劲：哪怕这场战斗胜算渺茫，也要从鬼子身上撕下一块肉。

这也就是为什么鬼子一见到八路军就恨得咬牙切齿，就因为忌惮这种“被炸完接着干”的拼命劲头！

李云龙心急如焚，正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这时林成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李团长，您先别急，这主菜刚撤下去，甜点还没端上来呢――哪能让小鬼子就这么饿着肚子去见阎王呀？”

“甜点？”李云龙愣了一下，赶忙一把抄起望远镜再次观察。

果不其然，只见前方战士们纷纷将肩上的榴弹发射器卸下，只听一阵“咔咔”声，迅速装弹、拉栓上膛。

这东西李云龙认得，在高家庄的时候见过，林成还当场操作演示过。

“就这东西？”李云龙皱着眉头小声嘟囔，“这不就是发射手榴弹的土炮嘛，杀伤力跟大炮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话还没说完，他脑海中突然“叮”的一下，像是有什么念头闪过――

手榴弹？

白磷手榴弹，那同样也是手榴弹啊！

平安县城发生的那一幕，猛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山本的脸，在熊熊烈火中扭曲、惨叫、翻滚，最后烧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就连那惨叫声都变了声调……当时李云龙听得头皮阵阵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时他就想着，要是能从林成这儿“借”一批白磷手榴弹就好了。

林成当时无奈地摊开双手：“县大队库存实在不多了，真没剩下几颗。”

李云龙相信了――连白磷弹都肯给自己，手榴弹要是有，哪会舍不得给呢？

可此刻眼前的情景……明显透着古怪。

透过望远镜，李云龙看到战士们正把一颗颗黑乎乎的手榴弹，往发射筒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