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侧过脸,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旅长,您那会儿只顾着清点枪支了,压根没问呀。”
陈大旅长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问。
林成也确实没提过。
可谁能料到,一个小小的县大队,不仅拉起了师级规模的架子,盖起了兵工厂,现在居然连救命的药都能自己生产了?
刘大师长没等其他人开口,直接追问道:
“规模有多大?能生产哪些药?”
林成挠了挠头说道:“厂子规模不算大,就两间车间加上一个晾晒棚。
不过能生产的药倒是不少,奎宁针、葡萄糖水、止疼片、止咳糖浆、行军丹、镇痛针……总共一百多种,像感冒发烧、拉肚子、打摆子、伤口化脓这些病症都能治,就连走山路头晕的情况也有对应的药。”
屋里安静得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安静,就像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回音。
“就这么个小厂子?能研制出一百多种药?”
“这不会是在吹牛吧?”
子弹,对八路军来说确实极其珍贵,每一发都恨不得当成两发用。
但要是问有什么比子弹还金贵?
有!
那就是药!
救命的药!
生病、受伤,四十多万八路军战士,每天都有人倒下。
要是没有药?轻伤会拖成重伤,重伤就会熬成绝症,最后只能眼睁睁等死。
尤其是打完仗,抬回来的伤员,血虽然止住了,人却因为发烧神志不清,伤口还发黑流脓……
明明在枪林弹雨中死里逃生,最后却只能在病床上遗憾离世。
医生倒是有,听诊器也擦得干干净净;
可药罐子却空空如也,就连碘酒都得省着蘸棉球用。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为了搞到药,大家绞尽脑汁。
偷偷去国统区交换、拿土特产跟商人软磨硬泡、甚至冒着炮火从鬼子眼皮子底下偷运……
各种办法都试过了。
可药,依旧稀缺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让人喘不过气。
去年国共关系紧张,咱们自己唯一的药厂被迫撤回陕北。
后来好不容易复工,产量却少得可怜:
一年才生产两万多支针剂、一万多磅中药,外加不到五千磅西药。
乍一听这数字好像不少?
可说实话,这点药连牙缝都塞不满,前线一个团打一仗,光消炎针就得用上千支!
老总突然用力一拍大腿,像是被猛然点醒:
“产量!林成,你那厂子,一年到底能产出多少药?”
屋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林成,林成早就被盯得后脖颈直冒冷汗。
这会儿终于有人打破沉默,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干脆利落地回答:
“厂子刚建成不久,按照计划。
针剂,八万支;
中草药,三万磅;
西药片剂、粉剂、膏剂加起来,五万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