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嘛,事情妥了,心里也踏实了。
接下来,领导点头示意林成讲讲那两场仗是怎么打的。
林成就从伏击战开始讲起,讲到突袭、布防、佯动、收网,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明明白白。
两位首长越听越专注,脸色也渐渐起了变化:从最初的温和,到神情专注,再到眼中闪烁光芒,最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微微向前倾身,听得全神贯注。
歼灭一个整编师团,从书面上看感觉很畅快,可真正深入到细节之中,那全都是由血汗、谋略和勇气堆砌而成的。
他们早就看过相关电报,文字描述再详细,也比不上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边用手势比划,一边讲得生动逼真。
尤其是听到林成说起哪个排换弹匣的时候藏在哪块石头后面、哪支小队在凌晨三点准时去切断电话线这些细节,领导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打仗秉持“战略上放开,战术上自主”的原则,就像四渡赤水,只确定方向,不规定具体走法;可林成这种打法,却如同一个精密的钟表:上万人行动,分秒不差,每个环节都紧密衔接,干净利落得如同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这种事,他以前一直不相信真有人能够做到。
今天,他信了。
再看向林成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欣赏,那是看到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时,眼中流露出的光芒;是高手见到新的招式时,内心涌起的激动。
后来,领导夸赞得林成耳朵尖都红了,才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平安县县大队升格为第六纵队这件事,你是怎么考虑的?以后打算怎么带领?准备往哪个方向进攻?”
这一连串的问题,还真把林成给问住了。
倒不是他没有想法,他心里装着一整套详细的方案,就连补给线规划、兵员轮训安排、根据地建设等方面都已经仔细盘算好了。
难就难在: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就连彭老总听了之后都没有当场表态。
他担心眼前这两位首长听完,会直接皱起眉头,说出“太激进”“不太稳妥”“时机不成熟”之类的话。
可话都已经到嘴边了,不回答?那更不行。
他沉默了三秒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最核心的那套判断说了出来,这套内容连八路军总部都没来得及详细阐述,也是他临走前突然想到,却忘了跟彭老总仔细说明的。
果然,话音刚落,两位首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交汇,空气仿佛都安静了片刻。
抗战分为三个阶段。
敌攻我守、敌守我备、我反攻敌退缩。
这是领导两年前在《论持久战》里就明确阐述的规律,更是八路军所有作战计划的根本依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