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疏忽了!这么多人靠近,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动静……
他赶忙立正站好,抬手“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领导!正在进行战术实操课程!”
那边陈大旅长等人听到声音,扭头一看,齐刷刷地蹦起来,撒腿就跑,边跑边整理帽子、拉扯衣角,跑到跟前便站得笔直:“首长好!”
可他们心里却暗自纳闷:上午才刚上完课,下午怎么又来了?
众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飘向领导身旁那位戴着圆框眼镜,身着旧灰布中山装的老先生。
“上课?”领导微微一笑,“哦,你这是打算让他们亲身感受挨揍,从而记住这战术的厉害,对吧?”
“没错!”林成回答得干净利落。
“那,挨揍的效果怎么样?”领导笑着继续追问。
林成朝那边示意了一下。
陈大旅长苦笑着咧了咧嘴:“服了!”
曾旅长则更快地接口道:“打得我找不着北!”
“哈哈哈!”领导放声大笑,“有收获就好!这课没白上!”
紧接着,他轻轻拍了拍身旁老人的胳膊,面向林成,语气和蔼:“林成同志,这位是南洋商会会长,陈甲庚先生,特意前来见你。”
“见我?”林成面露惊讶。
陈甲庚已满脸笑容地伸出手:“林成同志,久闻你的大名!我是陈甲庚,来自南洋商会。”
“陈会长您好!您直接叫我林成就行,‘将军’这样的称呼,我实在担当不起。
”林成伸手握住,眉头却微微皱起。
南洋商会?他知晓这个组织。
自抗战爆发以来,海外华侨中,这是捐钱捐药最多的一支力量。
但听闻,他们的大部分援助都给了重庆方面……
怎么突然就来到延安,还专门要见他呢?
念头刚闪过,答案便揭晓了。
陈甲庚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听说……听说您在晋西北歼灭了日军一个联队,我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整齐,就直接从新加坡飞到上海,又辗转来到延安!
就想亲眼看看,咱们中国人里,竟有您这般的硬汉子!”
“我华夏……竟还能有您这样的人……”
他话语一顿,嘴唇微微颤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一位戴着学生帽的青年赶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轻声劝慰:“陈伯,您别急,慢慢说……”大领导刚要开口,陈会长便摆摆手制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在众人你一我一语的安慰下,陈甲庚才渐渐缓过神来。
林成这才明白,他为何激动得浑身发抖。
虽说陈甲庚早年就出国了,在南洋安了家,但在他心里,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
华夏的大小事务,他事事关心;
抗战刚爆发,他毫不犹豫地牵头组织募捐,动员起了南洋华人的所有力量;
日军入侵中原,山河破碎之际,他更是直接组建了一支“救国后援团”,光是运往战场的药品、棉衣和粮食,堆积起来比小山还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