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会长正憋着一股气呢,林成却悄悄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向领导,眼神亮得如同刚擦拭过的煤油灯罩。
领导见状,立刻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好你个林成,心思都动到我头上来了!
行,只要陈会长的飞机一踏入咱们根据地,飞行员的事儿,我做主,马上给你解决!”
“谢谢领导!”林成的脸一下子容光焕发,就像灶膛里刚被捅旺的火苗。
两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陈会长。
陈会长:“……”
我主动给你们搭梯子,你们倒好,直接顺着梯子爬到房顶上去了?
现在反悔?不合适,太伤和气了。
得嘞,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但真要落实下来,光点头可不行,还得仔细琢磨细节,飞机从哪里购买?走哪条路线运进来?谁负责接收、运输、检验和交接?
毕竟,给国民党送飞机,最多就是绕开鬼子的几道关卡;
可给延安送飞机,一边得躲开小鬼子炮楼的探照灯,另一边还得绕过国民党眼皮子底下的检查站。
这可不是送快递,简直就是在生死边缘拆炸弹。
当然,急不得,就像做菜,火候到了菜才好吃。
三人只是先勾勒出一个大致框架,就好比盖房子先打好地基,基础要扎实,但后续的砖瓦木料,还得另派专人,一层一层往上搭建。
林成这边也得赶紧筹备机场相关事宜,不然飞机来了,总不能让它们停在庄稼地里啃玉米秆吧?
领导那边任务更紧迫,得赶紧寻找飞行员。
整个延安,就只有三个会开飞机的,其中两个还是鬼子俘虏。
林成又不是收废品的,怎么会要敌人用过的飞行员呢?
那该怎么办呢?
飞行员可是宝贝疙瘩,到处都抢着要,可不是在村口喊一嗓子,人就会冒出来的。
好在,国民党依靠的是美国,
咱们背后有苏联老大哥撑腰。
以前没有飞机的时候,压根不用考虑这事儿;
现在既然要发展空中力量了,让老大哥匀几个飞行员过来,应该不过分吧?
但这话,得领导亲自去跟人家谈。
等陈会长被带去休息,窑洞里就只剩下林成和领导两人。
领导看着林成,又无奈地叹了那句老话:
“林成啊,你可真让我头疼。”
“啊?”林成挠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怎么啦?”
林成走出窑洞时,感觉脚底都轻飘飘的。
为啥这么高兴呢?一来,陈会长实实在在地松口答应了,七架飞机基本稳了!
二来,也是更关键的一点,领导那扇原本紧闭的门,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之前提的那些事,或许真有实现的可能。比起飞机,这才是他拼了命赶到延安的真正目的: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自主扩编队伍的权力,还有在战场上该打就打、说干就干的决断权。
然而,刚回到宿舍,“哗啦”一声。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连头发梢都滴着水。
林成抹了一把脸,抬头就看见陈大旅长斜靠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偷尝了半坛老陈醋的狡黠狐狸。